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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诉人重庆美的制冷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明辉格力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垄断纠纷一案
提交日期:2013-02-04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

民事判决

 

 (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749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美的制冷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新华路21626楼。

法定代表人:罗均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进然,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杰,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明辉格力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九龙坡区二郎科技新城火炬大道96号。

法定代表人:杨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德廷,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振兴,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美的制冷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美的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明辉格力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格力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2920日作出(2012)渝中知民初字第00044号民事判决。重庆美的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11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进、审判员严荣源、代理审判员贾友成组成合议庭,于201211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美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进然、夏杰,被上诉人重庆格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振兴、徐德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格力公司)分别在《看天下》、《新周刊》杂志上刊登内容为“1赫兹,好变频,最低功率只需45瓦,让节能舒适1路领先。”的广告宣传其生产的使用1赫兹技术的空调产品。2011年至2012年,珠海格力公司分别在中央电视台第一套节目《新闻联播》后、凤凰卫视《一虎一席谈》、《时事直通车》前、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国之声》播放内容为“格力1赫兹变频空调。最低功率只需45瓦。1赫兹,好变频。格力,掌握核心科技。”的广告宣传其生产的使用1赫兹技术的空调产品。

重庆美的公司分别在2012425日发行的《新女报》第76页,在2012426日发行的第557期《渝报》第29页刊登关于“美的全直流变频空调”的同一则广告。该广告占整个版面的一半,显著位置标有“全直流比1赫兹好,为什么?”字样。

重庆格力公司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判令:1、重庆美的公司停止损害原告商品声誉的行为和虚假宣传的行为;2、重庆美的公司在重庆市级报纸、电视、广播等媒体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3、重庆美的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重庆格力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涉案广告是否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3、涉案广告是否构成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首先,关于重庆格力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珠海格力公司通过多种媒体在全国范围内宣传使用1赫兹技术的格力空调产品。原告重庆格力公司是在重庆范围内销售格力空调产品的公司。重庆美的公司是在重庆范围内销售美的空调产品的公司。重庆格力公司与重庆美的公司都是从事空调产品销售的公司,存在竞争关系。重庆美的公司在重庆发行的报刊《新女报》、《渝报》上刊登“全直流比1赫兹好,为什么?”的涉案广告涉嫌侵犯作为格力空调销售商的重庆格力公司的竞争利益,因此,重庆格力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其次,关于涉案广告是否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营者对商品作片面的宣传或者对比,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的,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本案中,重庆美的公司在广告中陈述“全直流比1赫兹好”,无疑是将其销售的产品与重庆格力公司销售的产品进行比较,并得出其销售的产品好的结论。判断两种事物的优劣,采用不同的标准会得出不同的结论。重庆美的公司在涉案广告中得出全直流空调比1赫兹空调好的结论并没有事实依据。涉案广告足以造成购买空调的消费者对重庆格力公司、重庆美的公司销售的不同品牌的空调产生错误认识,影响相关消费者的购买决策。涉案广告损害了重庆格力公司正当竞争的合法权益,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再次,关于涉案广告是否构成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规定,经营者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经营者为推销自己的产品而评价其他经营者的产品,进行产品的对比宣传,如果经营者在宣传用语、比较项目、形式和内容等方面采取了不恰当的方式,就易于引人误解,造成对他人商业信誉或产品声誉的不利影响。重庆美的公司在涉案广告中得出全直流变频空调比1赫兹空调好的结论并没有事实依据。涉案广告足以使消费者对重庆格力公司销售的1赫兹空调产品产生怀疑,直接损害了重庆格力公司的商业信誉和1赫兹空调的商品声誉,构成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最后,重庆美的公司实施上述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重庆美的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方式问题,重庆美的公司登载的“全直流比1赫兹好,为什么”的广告语构成虚假宣传和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因此,重庆美的公司应当停止登载“全直流比1赫兹好,为什么”的广告。关于消除影响的方式问题,重庆美的公司是在《新女报》、《渝报》上登载引人误解的广告,该广告的受众范围限于阅读该报刊的读者。因此,重庆美的公司在《新女报》、《渝报》上刊登声明就可以达到在相应侵权范围内消除影响的目的。关于经济损失数额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由于重庆格力公司、重庆美的公司均未提供相应的有效证据,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故根据本案性质、重庆格力公司的知名度、重庆美的公司侵权时间、手段、范围等情况,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美的公司立即停止登载“全直流比1赫兹好,为什么?”的广告。二、重庆美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新女报》、《渝报》上刊登声明,向重庆格力公司公开赔礼道歉(该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重庆美的公司不履行本判决事项,一审法院将在《重庆日报》除中缝以外的版面内公布一审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重庆美的公司负担)。三、重庆美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重庆格力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如果重庆美的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重庆格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重庆美的公司负担。

重庆美的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重庆格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重庆格力公司承担。其理由是:1、被上诉人不是一审适格的原告。其提交的《授权书》系复印件;即使采纳《授权书》,其也无权以诋毁商誉名义提起诉讼。2、涉案广告不构成虚假宣传。涉案广告不能得出“全直流空调比1赫兹空调好”的结论,更不会导致消费者产生任何误解。3、涉案广告不属于诋毁商誉。从涉案广告不能得出任何结论,涉案广告没有捏造任何虚伪事实,且不能指向被上诉人,不可能对被上诉人的商业信誉产生诋毁。涉案广告内容不涉及被上诉人的任何产品,也不可能对被上诉人的产品声誉构成诋毁。4、涉案广告属于一次性广告,被上诉人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5、一审法院作出“公开赔礼道歉”的判决,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且作出在《重庆日报》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的判决明显超出重庆格力公司的诉讼请求。6、一审判决作出3万元的赔偿过高,没有考虑本案的案件事实。

被上诉人重庆格力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具有本案原告资格确定无疑。2、涉案广告构成虚假宣传确定无疑。3、涉案广告构成商业诋毁确定无疑。4、侵权行为是否持续不构成要求法院不予判决停止侵权行为的理由。5、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礼道歉具有事实、法律依据。6、判决赔偿不存在过高的问题,到是存在过低的问题。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重庆格力公司在一审举示了珠海格力公司于2011810日出具的《授权书》复印件,庭审之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邮寄了该《授权书》的原件。该《授权书》载明: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授权被上诉人在重庆范围内销售格力空调系列产品。同时,就维护格力空调产品及相关技术的品牌形象、商品声誉、商标权、专利权等相关事宜,被上诉人有权在重庆范围内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强制执行、取得赔偿等相关法律措施。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是家用电器、空调设备销售、维修。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是销售空调设备、家用电器及其零配件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重庆美的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格力公司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是否是一审适格的原告。2、涉案广告是否构成虚假宣传和诋毁商誉。3、一审判决上诉人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是否适当、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万元经济损失是否过高。4、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负担部分一审案件受理费。本院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争议的焦点评判如下:     

一、上诉人是否是一审适格的原告。

上诉人重庆美的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销售空调设备、家用电器及其零配件等,被上诉人重庆格力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家用电器、空调设备销售、维修。双方均是销售空调设备的经营者,存在竞争关系。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发布的“全直流比1赫兹好,为什么?”的宣传广告涉嫌虚假宣传和损害竞争对手的商誉为由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不是一审适格的原告的理由不成立。

二、涉案广告是否构成虚假宣传和诋毁商誉。

上诉人重庆美的公司分别在《新女报》、《渝报》上刊登关于“美的全直流变频空调”的广告,该广告的显著位置标有“全直流比1赫兹好,为什么?”字样,宣传上诉人销售的美的全直流变频空调。珠海格力公司分别在《看天下》、《新周刊》杂志上刊登内容为“1赫兹,好变频,最低功率只需45瓦,让节能舒适1路领先”的广告;在中央电视台第一套节目《新闻联播》后、凤凰卫视《一虎一席谈》、《时事直通车》前、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国之声》播放内容为“格力1赫兹变频空调。最低功率只需45瓦。1赫兹,好变频。格力,掌握核心科技”的广告,宣传其生产的使用1赫兹技术的空调产品。上诉人的涉案广告中的“全直流比1赫兹好,为什么?”的广告易使相关公众对双方当事人销售的空调的质量、性能等进行对比,并得出全直流空调比1赫兹空调好的印象,上诉人以“全直流比1赫兹好,为什么?”的问句是想让相关公众进一步了解好在什么地方,但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全直流空调比1赫兹空调好,故“全直流比1赫兹好,为什么?”的广告没有事实依据,对变频空调进行片面对比,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构成虚假宣传。上诉人称涉案广告不构成虚假宣传的理由不成立。

珠海格力公司在《看天下》、《新周刊》、《新闻联播》后、《一虎一席谈》、《时事直通车》前、《中国之声》上宣传其生产的使用1赫兹技术的空调产品,足以使相关公众知道珠海格力公司生产了1赫兹变频空调。由于涉案广告“全直流比1赫兹好,为什么?”是宣传上诉人销售的美的全直流变频空调,会使相关公众产生联想并形成美的全直流变频空调比珠海格力公司生产的1赫兹变频空调质量、性能好的看法,而全直流比1赫兹好没有事实依据,故上诉人的该广告损害了珠海格力公司的商誉。因被上诉人是销售珠海格力公司1赫兹变频空调的经销商,其销售的产品被误解为质量、性能没有上诉人销售的产品好,其商誉也会受到损害。上诉人称涉案广告不构成虚假宣传和诋毁商誉的理由不成立。

三、一审判决是否适当。上诉人刊登的涉案广告构成虚假宣传和诋毁商誉,属于民事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等。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请,判决上诉人立即停止登载涉案广告是禁止上诉人继续发生涉案的不正当行为。上诉人应当知道被上诉人在多家媒体上以“1赫兹,好变频”作为广告语宣传其1赫兹变频空调,而以涉案广告进行宣传美的全直流变频空调,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商誉,故上诉人应当消除影响。一审判决上诉人以在《新女报》、《渝报》上刊登声明,向重庆格力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方式消除影响符合法律规定。由于被上诉人重庆格力公司未提供其在被侵权期间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上诉人重庆美的公司未提供其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的有效证据,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性质、重庆格力公司的知名度、重庆美的公司侵权时间、手段、范围等情况,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称涉案广告属于一次性广告,被上诉人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作出“公开赔礼道歉”的判决,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作出3万元的赔偿过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对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依法不作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重庆美的制冷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进

审 判 员  严荣源

代理审判员  贾友成

二O一二 年 十二 月 六 日

 

书 记 员  解宇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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