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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网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甘肃万维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
提交日期:2010-10-26        

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0)甘民三终字第000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网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中街9号东环广场A座写字楼3层I-J。
法定代表人:王泽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志强,甘肃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万维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张苏滩553号电信第二枢纽。
法定代表人:李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金贵,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网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甘肃万维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已由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9)兰法民三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审理终结。宣判后,北京网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尚公司)和甘肃万维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维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网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志强律师、万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金贵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和中国广播电影电视节目交易中心共同拥有电视剧《李小龙传奇》等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发行权。2008年7月17日,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中国广播电影电视节目交易中心出具《授权书》一份,授予网尚公司对电视剧《李小龙传奇》等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使用信息网络传播权,网尚公司还享在授权范围内以自己的名义对非法使用授权节目的第三方(包括但不限于网站、网吧)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行政投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等。2008年10月7日,针对该《授权书》,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和中国广播电影电视交易中心又出具《电视节目播映授权使用合同.电视节目授权书》一份,明确授权期限为二年,即从2008年10月12日至2010年10月11日。
2009年3月6日,经原告申请,甘肃省兰州中山公证处公证员龚鑫、工作人员姚睿、原告方的委托代理人李志强及拍摄人牛楠超共同在公证处,由姚睿操作计算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根据兰州中山公证处(2009)兰中公内字第436号《公证书》内容记载,操作员打开计算机通过宽带上网,点击Internet Explorer浏览器,输入网址www.5i58.com,进入主页,然后点击页面影视中心链接,进入“影视中心”,在“站内搜索”框内输入“李小龙传奇”,点击搜索,可见连续剧“陈国坤版李小龙传奇”目录页,点击“陈国坤版李小龙传奇(1-10集)”链接,进入“陈国坤版李小龙传奇(1-10集)”目录页,该页面有相关内容的文字介绍并配有图片,点击“第一集”及“第十集”链接,在原告网站页面上出现播放视屏进行播放,该视屏框上有youku优酷标示。然后返回“陈国坤版李小龙传奇”目录页,以上述相同方法点击“陈国坤版李小龙传奇(11-20集)”、“陈国坤版李小龙传奇(21-30集)”、“陈国坤版李小龙传奇(31-40集)”、“陈国坤版李小龙传奇(41-50集)”,均出现剧集文字介绍及通过播放视屏进行剧集播放。随后,点击进入信息产业部备案网站管理系统主页查询www.5i58.com网站域名系甘肃万维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审核通过时间为2005年6月9日。以上计算机操作过程中,姚睿即时进行了打印,共四十六页。同时由牛楠超进行了摄像。该公证行为收取公证费800元。2009年3月12日,甘肃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志强给万维公司寄发律师函,主要内容为:万维公司主办的网站www.5i58.com的影视中心栏目未经网尚公司授权,擅自播放电视剧《李小龙传奇》,侵犯了网尚公司的合法权益,要求万维公司在收到该律师函后3日内就停止侵权、赔偿损失50万元与本所律师协商解决。否则将通过法律方式处理此事。3月30日,网尚公司给万维公司寄发《关于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函》,内容同上。原审法院在审理中,对于被告开办的www.5i58.com网站是否停止播放连续剧《李小龙传奇》及何时停播的问题要求双方当事人举证,但双方均不能提交相应的证据或作出相关说明。经通过互联网查证,该网站已停止播放电视剧《李小龙传奇》。
根据控辩双方的意见,原审法院确定本案的焦点为:原告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能力;被告开办的www.5i58.com网站播放电视剧《李小龙传奇》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20万元有无合法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经电视剧《李小龙传奇》著作权人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中国广播电影电视节目交易中心授权,享有该电视剧作品在大陆地区独家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侵权诉讼的权利,且在授权期限内。故原告享有对侵犯电视剧《李小龙传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被告提出无证据证明上述两单位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抗辩理由,经查,电视剧《李小龙传奇》片尾载明的出品单位系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中国广播电影电视节目交易中心,亦即法律意义上组织拍摄的制片人,依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制片人依法享有影视作品的著作权,同时,被告未能提供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中国广播电影电视节目交易中心不是电视剧《李小龙传奇》的著作权人的证据,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开办的www.5i58.com网站未经电视剧《李小龙传奇》权利人的许可,向不特定的公众提供播放服务,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该行为侵犯了原告享有的独家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被告已停播电视剧《李小龙传奇》,故原告请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的事实前提已不存在,该诉请不予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的诉请应予支持。被告辩称电视剧《李小龙传奇》并未存放在www.5i58.com网站服务器中在线播放,而是通过链接youku优酷播放器播放,属于善意链接。并在庭审时演示了通过链接技术在选定网站的网页上链接youku优酷播放器视屏,播放电视剧《李小龙传奇》的过程,该演示虽然可以证明被告在其网站上不排除用该连接方式播放电视剧《李小龙传奇》,但依照《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十二)项的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能够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因此,被告的网络服务器中是否存有涉案作品并不是认定侵权与否的前提条件,从公证的网页内容来看,整个播放的操作步骤均是在www.5i58.com网站逐层递进引导的,即网络用户是按照网站指引,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均可完成整个播放过程,且播放过程中的播放视屏均是在被告网站的页面上进行,从社会公众或者互联网浏览者的角度来看,该播放与被告网站在线直接播放的效果是相同的。同时,在播放的网页上,有针对播放剧集范围内剧情的文字描述。因此,被告通过技术链接播放电视剧《李小龙传奇》的行为属于故意,构成侵权。至于youku优酷网站播放电视剧《李小龙传奇》的行为是否侵权,并不影响本案被告播放行为构成侵权的认定。被告辩称在接到原告要求停止侵权函告后及时断开链接的抗辩理由,不能否认已经侵权的事实,被告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何时停止播放电视剧《李小龙传奇》,根据举证责任规则,应当由原告举证,原告对此未举证,故应推定被告主张在接到原告律师函后已停止侵权的事实成立。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被告通过该行为获利亦无法查明,故原审法院依据电视剧《李小龙传奇》公映时间、影响力、被告网站并非商业性的性质以及侵权时间长短等因素,并考虑被告为本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十二)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一)项、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万维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网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万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网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原告网尚公司承担1300元,被告万维公司承担3000元。
宣判后,网尚公司和万维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网尚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被告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万元明显偏低。理由是:1、被告在接到原告律师函后并没有及时断开链接,而是继续播放涉案侵权影片,以致网尚公司再次函告。同时被告称及时断开链接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推定被告在接到原告律师函后已停止侵权的事实成立的说法,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2、被告的网站是甘肃省所有绿色动力网吧的首选网站,影响广泛,为其带来了可观的经济利益。3、被告是在《李小龙传奇》公映的第一时间播放的,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使原告的网络推广工作受到重大打击,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万维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在自己的网站上在线播放《李小龙传奇》,仅仅是链接了优酷第三方播放器。youku优酷网站是一个开放的视频网站,在其网站上公开了每一部视频作品的链接方式,在视频播放过程中,只要按一下“站外引用”按钮,便可出现链接代码,任何网站引用该代码,就能够实现视频链接。上诉人正是基于公开的链接代码进行了链接。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有侵权的故意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链接youku优酷播放器时,根本无法判断youku优酷是否有侵权行为,所以根本不存在侵权的故意。3、链接行为构成侵权的前提是链接了非法或侵权内容。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youku优酷播放器播放《李小龙传奇》的行为是侵权行为,也就无从谈起上诉人的链接行为是否侵权。4、即使链接了侵权网站,善意的链接者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网络信息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该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律师通知函应当具备相应的要件,尽管本案被上诉人的律师函不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还是及时断开了链接。因此不存在侵权行为。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万维公司称其并未在自己的网站上在线播放《李小龙传奇》,仅仅是链接了Youku优酷的第三方播放器,而Youku优酷是一个开放的网站,在其网站上公开了每一部视频作品的链接方式,在视频播放过程中,只要按一下“站外引用”按钮,便可出现链接代码,任何网站引用该代码,就能够实现视频链接,上诉人正是基于公开的链接代码进行了链接,因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审查认为,根据网尚公司申请兰州中山公证处所提供的《公证书》记载:输入www.5i58.com进入万维公司的主页,点击主页面的“影视中心”链接,进入“影视中心”页面,在“站内搜索”框内输入“李小龙传奇”,点击“搜索”,可见连续剧“陈国坤版李小龙传奇(1-10集)”及李小龙的文字介绍、目录页,点击该目录页,进入全部剧目的依次播放,且其视屏的地址栏内仍显示“http://www.5i58.com-陈国坤版李小龙传奇”等字样。可见,万维公司在其网站上播放的连续剧《李小龙传奇》,并非是上诉人所称的通过公开的“站外引用”代码的途径播放的,尽管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当庭演示了这一链接路径,但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是通过这一路径播放的。因此,上诉人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是没有根据的,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万维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本院审查认为,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是著作权中的财产权,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该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法律规定获得报酬。本案中,网尚公司通过受让取得了电视剧《李小龙传奇》在中国大陆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本案侵权成立的关键是万维公司的链接构成侵权。链接从方式上划分,主要有外部链接、内部链接和加框链接之分。其中外部链接和内部链接由于是通过链接已脱离了先前的网站,基于互联网信息互联的基本特性,一般不认定侵权,即使侵权,也可适用避风港规则,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加框链接则是通过技术手段,遮蔽掉被链接网页的文字图片等识别性信息,使用户打开链接进入新网站页面时,只出现页面的其他内容,重要的识别信息都被自动屏蔽,用户无法判断进入了谁的页面,直接以他人的网页为自己所用,则可能构成侵权。本案是在进入万维公司的网站主页后,再逐级引导点击相应的页面后链接播放了电视剧《李小龙传奇》,虽然在播放的电视剧页面上显示“youku”信息,但该信息只能证明其信息来源,而不能证明是其提供链接通道的服务。且在该剧的播放过程中,该网页的地址栏始终显示万维公司的网站“www.5i58.com”,用户不能明确知道自己已经脱离了先前的网站,而转入了另外一个网站。故万维公司的行为不仅仅是提供链接通道服务,而是进行了加框链接,直接参与了相关信息的加工处理,并将加工处理后的信息提供给用户。《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放映、通过信息网络等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万维公司未经许可,径行播放电视剧《李小龙传奇》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关于万维公司上诉称没有侵权故意,也无证据证明youku优酷网站存在侵权,因而其侵权行为无从谈起的上诉理由。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作为专门从事信息网络传播的企业,应要求其比一般人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其应知所播放的影视作品是否需要经过著作权人的许可,并支付报酬,因而youku优酷网站是否存在侵权,并不影响上诉人侵权责任的承担。上诉人的该条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是否适用“避风港”规则的问题。《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断开与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的,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本院认为,该规则给了普通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一个受法律保护的安全的港湾,如果一个网络服务提供者仅提供一般的外部链接或内部链接服务,不涉及对上传内容的编辑整理或者归纳整理等,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后,立即断开链接的,一般不承担赔偿责任,只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但是本案被告万维公司所提供的加框链接,则是对所链接网站的作品信息进行了加工、整理和分类,在客观上改变了原作品,属于《条例》第十八条第(三)项“故意删除或者改变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明知或应知未经权利人许可而被删除或者改变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而不能适用避风港规则。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影视作品的侵权赔偿责任的确定不能一概而论,要根据个案情况,结合涉案作品本身的投资成本、票房收入、影响力、上映档期及侵权网站的性质、规模、侵权行为时间、主观过错等因素进行综合判定。而点击率,是否使权利人损失了相同数量的正版光盘销售机会或等量收益,也只是一个理论上的判断,以此来确定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实际上并不公平。就本案而言,由于原、被告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损失大小或者获利情况,原审法院根据电视剧《李小龙传奇》公映时间、影响力、被告网站的性质及侵权时间长短等因素,并考虑被告为此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万元,并无不当。网尚公司所称赔偿数额过低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4200元,由网尚公司负担3900元,万维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天翔
审 判 员   张永祥
审 判 员   李 红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贺 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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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 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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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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