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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林海新材料有限公司与贵州青龙实业有限公司、清镇庄子铝铁矿山知识产权合同纠纷一案
提交日期:2010-12-23        

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调解书

(2010)黔高民三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林海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海公司),地址在贵阳市修文县扎佐镇中营。
法定代表人石世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冷中,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青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龙公司),地址在贵阳市富水南路96号全林广场C栋15-1号。
法定代表人刘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璐,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俊良,男,汉族,1956年12月2日出生,住贵阳市南明区体育路8号2单元附9号,贵州青龙实业有限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清镇庄子铝铁矿山(以下简称庄子矿山),地址在清镇市站街镇黄柿村庄子上组。
法定代表人张籍匀,该矿矿长。
委托代理人杨伟民,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俊良,同前。
上诉人贵州林海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贵州青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龙公司)、清镇庄子铝铁矿山(以下简称庄子矿山)知识产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筑民三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11月12日,林海公司与青龙公司签订了《联营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生产石油压裂支撑剂,青龙公司出资300万元,林海公司提供专利、技术、工艺和销售商标,另出资100万元,该100万元由林海公司提供担保后,青龙公司借给林海公司,双方履行出资义务后,对出资企业各享有50%的股权,企业第一期名称为贵州青龙实业有限公司,双方合作的第一期项目产品以林海公司的名义销售,价格为上海何家湾站交货人民币每吨4000元,产品唛头由林海公司统一。双方另约定,任何一方中途退出应全额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因产品配方、生产技术方面的原因导致产品质量达不到要求,使第一期项目失败,林海公司应承担70%的损失。2008年11月15日,青龙公司的关联企业庄子矿山与清镇海鹰矿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鹰公司)签订承包协议,承包海鹰公司的厂房及机器设备用于生产石油压裂支撑剂。11月16日,林海公司及青龙公司的工作人员就双方的人员安排及报酬待遇达成协议。此后,双方各派其工作人员到合作企业清镇庄子铝铁矿山陶粒厂(以下简称陶粒厂)工作,陶粒厂对承包的机器设备进行了改造,使用旋转窑进行生产。2009年2月11日,庄子矿山与贵阳市裕鑫塑料包装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要求贵阳市裕鑫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为庄子矿山印制编织袋,交货日期为当天,合同签订后,贵阳市裕鑫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印制了唛头为“贵州林海陶粒制造有限公司”的编织袋800个。2月19日,林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世泽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给青龙公司的王华一份《陶瓷压裂支撑剂购销合同》,供货方为清镇庄子铝铁矿山陶粒厂,需方为贵州林海陶粒制造有限公司。合同规定,供货方将货物发运至上海何家湾站,交货给上海乐惠物流公司。因发生纠纷,双方停止合作,双方既没有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也没有对外销售产品,所有产成品现均在陶粒厂存放。林海公司于2009年3月13日发函告知青龙公司,声明违约责任在青龙公司,并委托中孚律师事务所分别于2009年3月25日、3月30日两次以特快专递的形式函告陶粒厂和青龙公司,要求对方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联营协议》。因林海公司认为青龙公司、庄子矿山的行为已违反协议约定,故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青龙公司、庄子矿山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230万元,停止使用其专利、技术、销售商标,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青龙公司和庄子矿山亦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联营协议》,林海公司赔偿青龙公司、庄子矿山经济损失1157174.1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另查明,进行证据保全时,在陶粒厂的库房发现既有商标为“林海”的石油压裂支撑剂,也有商标为“环盛”的石油压裂支撑剂。林海公司拥有的专利技术分别为ZL03117560.0一种微细陶粒的制作方法和ZL01108604.1高强度陶粒支撑剂的制造方法。专利ZL03117560.0的权利要求书1的内容为:一种微细陶粒的制作方法,其特征在于按下述步骤制作a、配料100份三氧化二铝含量不小于70%的铝矾土为基料,加入粘土2~20份、镧系金属氧化物1~10份、二氧化锰0.3~3份、氧化镁0.1~3份作为辅料,基、辅料混合后磨成细粉,得A料;b、制作料浆,在A料中加入A料重量30~70%的水、0.3~3%的粘料剂、1~10%的分散剂、1~10%的消泡剂,搅拌均匀后得到浆料B;c、制粒,用工作压力为0.1~3兆帕、流量每秒0.1~10立方米的泵,将浆料B通过钻有0.1~3.5毫米孔眼的喷枪,射入温度为200~600摄氏度的干燥塔内,得到粒径为0.01~0.35毫米的坯球为C品;d、将C品送入窑炉,按烧结温度1000~1500摄氏度、烧结时间0.5~5小时烧制。专利ZL01108604.1高强度陶粒支撑剂的制造方法专利所用配方和ZL03117560.0基本相同,加工工艺有所不同,所制陶粒粒径较大。陶粒厂在实际生产石油压裂支撑剂时,用二氧化钛代替了专利中的镧系金属氧化物。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双方当事人是谁违反《联营协议》;二、双方主张的违约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焦点,青龙公司主张林海公司的违约行为在于其没有提供资产担保,从而未完成借款出资的义务,并且在产品生产出来后,拒不签订相应的销售合同,拒绝履行产品销售义务。原审认为,因林海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青龙公司提供资产担保,故应当认定林海公司违反《联营协议》的约定,违约在先。但此违约行为不足以构成根本违约,因为双方已经约定由青龙公司借款给林海公司,投入到联营企业中去,即使林海公司没有提供担保,如果青龙公司仍然愿意出资、进行生产,《联营协议》实际上仍可继续履行。从青龙公司的关联企业庄子矿山租赁海鹰公司的机器设备进行技术改造、双方各派人员进入联营企业工作,陶粒厂已经生产出产品入库等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实际上仍然在继续履行《联营协议》,故林海公司的违约行为不足以导致《联营协议》解除。关于林海公司是否履行销售产品义务的问题,林海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负责销售产品的义务,并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石世泽向青龙公司的王华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购销合同文本的证据。青龙公司不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购销合同的需货方并非林海公司,而是贵州林海陶粒制造有限公司,不能认为林海公司履行了义务。一审认为2009年2月11日,贵阳市裕鑫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按照庄子矿山的要求印制唛头为“贵州林海陶粒制造有限公司” 800个编织袋的行为,表明青龙公司认可陶粒产品由林海公司的关联企业贵州林海陶粒制造有限公司销售的事实,因此2009年2月19日,石世泽发送电子邮件的行为应当认定是履行销售产品义务的行为。综上,一审认为青龙公司关于因林海公司的原因造成《联营合同》不能履行的主张不能成立。林海公司虽有违反约定、没有提供财产担保的行为,但其已经按照《联营协议》的约定,履行了派人到陶粒厂进行技术指导的义务,在双方的合作下,陶粒厂已经生产出了产成品并存放入库,在此情况下,林海公司又以其关联企业贵州陶粒制造有限公司的名义提供了销售合同文本供联营企业陶粒厂签订,以便完成销售产品的义务。在纠纷发生后,林海公司多次发函催促青龙公司继续履行《联营协议》,综合分析双方的证据及主张,应当认定是由于青龙公司的原因导致双方的《联营协议》停止履行。
青龙公司请求法院判令解除《联营协议》,林海公司要求判令青龙公司和庄子矿山停止使用其专利、技术和销售商标,该请求实际上是要求判令解除《联营协议》,因为《联营协议》解除后,青龙公司再使用林海公司的专利、技术及销售商标就没有了法律依据。鉴于双方就解除《联营协议》没有异议,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形,该协议实际上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一审同意双方的请求,判令解除《联营协议》。关于林海公司主张的技术,因为林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提供的技术除专利技术以外还有什么技术,故对林海公司要求青龙公司停止使用其技术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仅判令青龙公司停止使用林海公司的专利及销售商标。另,庄子矿山虽非《联营协议》的签约一方,但在《联营协议》解除后,由于青龙公司失去了使用林海公司的专利及商标的合同依据,庄子矿山如再使用林海公司的专利及商标,就构成了侵犯林海公司专利权及商标权的侵权行为,林海公司该请求的权利依据是商标和专利的专用权,并非是《联营协议》,故庄子矿山也负有停止使用林海公司专利和商标的义务。
关于第二个焦点,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庄子矿山非《联营协议》的签约一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林海公司要求庄子矿山赔偿经济损失及庄子矿山要求林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均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关于青龙公司要求林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因为造成《联营协议》不能继续履行、产品不能销售的原因在青龙公司,故对青龙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林海公司要求青龙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林海公司索赔的依据是双方已经合作生产了合格产品500吨,按照每吨4000元的价格扣除产品成本后,计算出的产品利润乘以双方协议约定的利润分享比例计算出来的。一审认为林海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生产出来的合格产品的数量,其计算的成本也没有证据支持,况且生产出来的产品实际上没有销售,将来能否销售也不具有确定性,不能据此计算林海公司的经济损失数额。但林海公司向陶粒厂派驻了技术人员、提供了技术指导,为履行《联营协议》,林海公司既付出了劳动,又付出了技术,由于青龙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联营协议》不能履行的情况下,不赔偿经济损失显失公平,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形及林海公司也有一定的违约行为的具体情况,一审酌定青龙公司赔偿林海公司10万元。
综上,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贵州林海新材料有限公司与贵州青龙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联合投资石油压裂支撑剂(陶粒)生产合作协议书》;二、贵州青龙实业有限公司和清镇庄子铝铁矿山立即停止使用贵州林海新材料有限公司的专利和商标;三、贵州青龙实业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贵州林海新材料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四、驳回贵州林海新材料有限公司、贵州青龙实业有限公司、清镇庄子铝铁矿山的其余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43.50元均由贵州青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林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在先不当;2、一审判决认定合格产品的数量无法确定,上诉人的损失无法计算,与事实和庭审调查不符;3、一审判决赔偿10万元,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显失公平;4、一审只判决青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因上诉人与青龙公司签订联营协议后,被上诉人庄子矿山就加入到合作中来,与青龙公司共同履行了协议,其应与青龙公司共同连带赔偿上诉人的损失。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230万元。
二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林海公司违约在先,与客观事实相符。具体表现在:1、林海公司未向青龙公司提供担保;2、林海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可用的生产技术及配方;3、林海公司未向青龙公司提供生产产品的配方;4、林海公司未履行销售义务。因此,青龙公司不应赔偿林海公司10万元。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予以确认。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
一、林海公司与青龙公司自愿解除2008年11月12日签订的《联合投资石油压裂支撑剂(陶粒)生产合作协议书》;
二、青龙公司与庄子矿山在该合作协议书解除后不再使用林海公司的商标,合作期间生产出的产品由庄子矿山自行处置,所产生的收益归庄子矿山所有,青龙公司和庄子矿山可以在原合作协议书约定的项目生产范围和规模内继续使用林海公司提供的专利及技术;
三、青龙公司和庄子矿山在本协议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林海公司合作期间对庄子矿山的投入、技术服务费合计人民币五十万元,如不按期支付,则按八十万元给付;
四、双方的诉讼费用,各自承担。即,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林海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443.50元,由青龙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减半收取12600元,由林海公司负担。
五、本协议生效后,各方当事人今后不再就合作协议事项产生纠纷。
六、本调解协议经各方当事人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审 判 长   崔凤芹
审 判 员   罗朝国
代理审判员   干秋晗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钟 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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