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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金鑫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河南省中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
提交日期:2013-01-11        

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2)豫法民三终字第109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金鑫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124-182号三楼广东音像城B63-2号。

法定代表人:李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大红,北京市天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云龙,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省中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同乐路13号院1号楼59-13轴线。

法定代表人:姜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韬、刘亚平,河南豫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金鑫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城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省中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传公司)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金鑫城公司于2011223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其与中传公司于20081029日签订的《委托发行协议书》,由中传公司支付金鑫城公司违约金136万元并赔偿损失849479元。中传公司反诉请求判令金鑫城公司继续履行《委托发行协议》,并支付发行费86.6万元及违约金41万元。原审法院于201189日作出(2011)郑民三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金鑫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5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7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鑫城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大红、王云龙,中传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智及委托代理人李韬、刘亚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7月,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出版并委托复制《中华武藏-嵩山少林寺拳谱系列》(以下简称《少林拳谱》)之陈同山、刘宝山、释延鲁三人系列套装DVD音像制品,外包装正视图显示中传文化荣誉出品字样。 2008年10月29,中传公司与金鑫城公司签订《少林拳谱》发行许可协议,主要内容为:一、中传公司为《少林拳谱》系列的主办方,在合作期间负责对该项目的策划、摄制、编辑工作。二、金鑫城公司为《少林拳谱》系列在国内VCDDVD独家唯一发行方,发行期限为五年。三、金鑫城公司应按照双方认可的碟面及外观包装印刷,并贴上中国武术协会质量认证标识,方可上市发行。四、《少林拳谱》系列以55-65分钟/碟为计算单位,发行费每碟为8000元,170小时节目,共计人民币136万元。五、付款分三次支付。第一次自签订合同之日10天内支付51万元;第二次自签字之日180个工作日内支付34万元;第三次剩余51万元自签字之日365个工作日内付清。六、中传公司收到发行费后,20个工作日内提供给金鑫城公司合格的DVD母版、碟面及封面设计。七、该项目中的版费、表演者片酬及其他协作方的报酬和费用全部由中传公司负责支付。因表演者或著作权者及协作方引起的版权纠纷由中传公司负责。在本合同期限内中传公司不再将《少林拳谱》系列授权给第三方。八、金鑫城公司在光碟出版发行之日,每个节目给中传公司提供20套样碟。若中传公司购买光碟,每张按2元支付等。双方对违约责任约定为,如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实际履行协议或解除协议,并可要求支付违约金,金额为版权转让费总额的200%,并要求赔偿损失。合同后附有中传公司授权给金鑫城公司《少林拳谱》系列节目清单,共计172张光碟。金鑫城公司实际获授权的节目为172个。20081110日,金鑫城公司将第一笔许可费50.7万元汇入中传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智指定的个人账户,另3000元按要求经人转交姜智。中传公司向金鑫城公司提交《少林拳谱》音像制品母碟、外观设计及包装图样等全部资料。200919日,金鑫城公司委托相关单位出版、制作该系列音像制品。200927日,金鑫城公司在光碟出版发行之后通过中原联运物流给中传公司托运20套样碟。2009512日,金鑫城公司代理人沈睿谦同广州公证处公证员到中传公司办公室,以普通消费者名义购买《少林拳谱》之陈同山、刘宝山、释延鲁三人系列套装音像制品,中传公司工作人员将上述音像制品售予金鑫城公司代理人,金鑫城共支付价款并获得相应发票,上述光碟外包装显示“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出版”及“河南省中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品”字样。200975日,金鑫城公司以中传公司违反合同大量发行业已授权金鑫城公司独家发行的音像制品为由要求解除《委托发行协议书》,并向中传公司注册地址、办公地址及法定代表人姜智的家庭住址邮寄函件。三封邮件均被退回,邮政特快专递的改退批条上写的退回原因分别是原址查无此人及迁移地址不详。2009930日,代理人王大红、金鑫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跃同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员到登封市北环路195号登封市市区武术音像总汇,公证员监督王大红对该店铺的经营者石素梅就200917日李跃在该店铺购买《少林拳谱》之陈同山、刘宝山音像制品的事实进行核实调查。石素梅称确是李跃在该店购买的前述DVD光盘,并称是由中传公司在李跃买光盘的前十天左右向其供应的货。20097月,金鑫城公司以中传公司违约为由,诉至原审法院。中传公司提出反诉。

原审法院认为:中传公司与金鑫城公司于20081029日签订的《少林拳谱》发行许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协议,双方已履行该协议。金鑫城公司为证明中传公司大量发行销售《少林拳谱》音像制品出具两组音像制品证据,分别是(2009)粤穗广证内经字第73659736607366186691号公证书所公证的在中传公司办公室购买的《少林拳谱》之陈同山、释延鲁、刘宝山系列套装DVD音像制品8套和(2009)京方圆内京证字第17993号公证书所公证的李跃在登封市北环路195号登封市市区武术音像总汇购买的《少林拳谱》之陈同山、刘宝山系列套装DVD音像制品2套。对于在中传公司所购买的前述音像制品,中传公司陈述称《少林拳谱》系列制作于20087月,由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出版,上述光盘制作于与金鑫城公司签订协议之前,目的主要是用于冲抵拳师的劳务费,但该音像制品有少量剩余。同时,中传公司举证电话录音证明金鑫城公司在双方的发行协议签订之前就知道市场上出现了上述音像制品,结合该院查明的上述音像制品制作于20087月的事实,该院采信中传公司的陈述及证据,认定上述音像制品制成于当事人双方签订发行协议之前,同时,金鑫城公司对此事实也是知晓的。对于在登封市北环路195号登封市市区武术音像总汇(业主石素梅)购买的《少林拳谱》之陈同山、刘宝山系列套装DVD音像制品,金鑫城公司出具此证据是为了证明中传公司在市场上向音像店大量供货销售前述音像制品。业主石素梅在公证机关公证的调查笔录中说明,是由中传公司向其供的货。中传公司对供货的说法予以否认,认为金鑫城公司没有提交供货单予以证明。该院认为,石素梅作为金鑫城公司音像制品的经销商,在金鑫城公司未能提供中传公司向石素梅供货的单据,且中传公司否认曾向石素梅供货的情况下,该院不予采信石素梅的证言,不能认定中传公司向石素梅供货。由于上述音像制品的形成时间早于中传公司和金鑫城公司签订发行协议签订时间,且金鑫城公司知晓上述情形;同时,双方在签订发行协议时未就如何处理市场上已经出现的和中传公司存有的剩余的音像制品达成协议,所以该院认为依据金鑫城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中传公司在授权金鑫城公司独家发行上述音像制品后又大量制作并向市场销售上述音像制品。金鑫城公司所举网页证据也不能证明销售主体为中传公司,所以金鑫城公司诉中传公司违约证据不足。金鑫城公司获得样盘后进行了复制、发行,并且已支付首笔发行费,合同已获履行,金鑫城公司不能证明由于中传公司违约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所以金鑫城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承担违约金的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中传公司以金鑫城公司违反双方关于封面设计与包装、付款期限及提供样盘等的约定为由要求金鑫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对此,金鑫城公司举证其曾向中传公司邮寄样碟,中传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对此提出过异议,该院据此认为金鑫城公司虽对包装进行了部分修改,但中传公司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就协议中关于外观、包装的条款重新达成了一致。所以,中传公司以金鑫城公司违反关于封面设计与包装、提供样盘的约定为由要求金鑫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由于金鑫城公司未依许可协议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剩余许可费用的原因是由于双方就发行及市场所出现的既有情况约定不详,双方对此均负有责任,所以中传公司请求金鑫城公司支付剩余许可发行费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不支持中传公司请求金鑫城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请求。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金鑫城公司对中传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金鑫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传公司支许可发行费86.6万元;三、驳回中传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2617元,由金鑫城公司负担3万元,中传公司负担2617元。

金鑫城公司上诉称:一、20087月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委托复制的音像制品仅有刘宝山的,没有陈同山、释延鲁的,一审认定复制了三人的音像制品错误;二、遗漏金鑫城公司代理人沈虞谦在厦门收取中传公司邮寄的《少林拳谱》之陈同山、刘宝山音像制品的事实;三、石素梅的证言应予采信;四、金鑫城公司签订《委托发行协议书》时并不知晓中传公司已发行销售过涉案音像制品;五、中传公司在协议履行期间仍大量销售侵权音像制品,构成违约;六、原审办案超期,从20097月立案至一审判决达两年多。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全部诉求,驳回中传公司反诉,一、二审诉讼费由中传公司承担。

中传公司辩称:一、金鑫城公司代理人沈虞谦在厦门收取中传公司邮寄的音像制品为其他音像制品,不是本案诉讼标的。二、金鑫城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中传公司存在大量制作盗版的违约或商业欺诈等行为。三、即使中传公司构成违约,《委托发行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也过高。

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双方所签订的《委托发行协议书》应否解除;二、中传公司应否对金鑫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金鑫城公司应否支付剩余的许可发行费。

本院经审理,除原审判决认定的“20087月,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出版并委托复制《少林拳谱》之陈同山、刘宝山、释延鲁系列套装DVD音像制品”外,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中传公司原审举证的是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出版《少林拳谱》之刘宝山系列音像制品的节目确认证明,以及2008729日刘宝山、陈同山有关音像制品的母盘生产命令单。二、(2009)粤穗广内经字第736597366073661号公证书封存的2009512日金鑫城公司代理人沈睿谦同公证人员在中传公司办公室购买《少林拳谱》之陈同山、刘宝山、释延鲁系列音像制品的数量是每人1套,共3套。(2009)粤穗广内经字第86691号公证书显示金鑫城公司代理人沈虞谦在厦门收取《少林拳谱》之刘宝山系列音像制品5套。对此,原审判决论述时已一并考虑。三、2009527日,金鑫城公司李跃在电话中对中传公司姜智说,“你这个产品如果确实没有上过市,那就肯定好卖而且是我独家卖,你那个时候都已经上过市啦,那个我都看到了。但是来讲说句老实话作为我们来说,只要能卖就行啦,所以上次我在跟你谈的时候,就希望你能优惠一点。”四、2009713日,金鑫城公司曾起诉中传公司并引起中传公司反诉,因金鑫城公司不能证明其享有合法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于201064日裁定驳回了起诉和反诉,并办理有延期手续。金鑫城公司2011223日提起本次诉讼,原审法院201189日作出判决,不存在超审限等程序违法。

本院认为:关于《委托发行协议书》应否解除的问题。一、石素梅称是由中传公司向其供的货,但未能出示中传公司向其供货的单据,而中传公司否认曾向其供货,故石素梅的证言与金鑫城公司的其他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石素梅的证言不应采信。二、对2009527日李跃与姜智电话录音的“那个时候”四字,金鑫城公司主张指的是“到登封推销音像制品的日期200917日”,而中传公司主张指的是“签署协议的日期20081029日”,原审判决依据上述电话录音支持中传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在本案协议履行期间,金鑫城公司为《少林拳谱》系列在国内VCDDVD独家唯一发行方,则包括中传公司在内的其他人均不能销售相关音像制品。因公证证明中传公司销售了陈同山、刘宝山、释延鲁三人的音像制品,故中传公司构成违约。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在本案中,虽然金鑫城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传公司在签订协议后大量复制、发行涉案音像制品致使协议目的不能实现,但按照《委托发行协议书》违约条款的约定,任何一方违法协议,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金鑫城公司关于解除协议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考虑到协议解除后,金鑫城公司因不再具有发行权故不得再销售涉案音像制品,本院认为协议解除的时间以20121129日为宜。

关于金鑫城公司应否支付剩余的许可发行费及中传公司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本案中,自20081029日签署协议至20121129日合同解除,金鑫城公司共发行四年一个月时间,按172个节目、每个节目8000/5年许可费折合1600/年计,金鑫城公司共需要支付中传公司许可发行费112.37万元。第二,按照《委托发行协议书》的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协议,另一方可向违约方追究违约金,违约金额为节目版权转让费总额的200%,并要求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据此,金鑫城公司诉求中传公司支付违约金136万元及损失849479元,后者包括已支付中传公司的许可发行费51万元、光盘加工费203551元、盒子包装及印刷费135928元。对此,本院认为违约金本身已具有补偿性的性质,故金鑫城公司同时诉求违约金和损失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结合本案案情,因中传公司主张违约金约定过高,而金鑫城公司所诉已支付中传公司的许可发行费、光盘加工费、盒子包装及印刷费均系正常经营开支,金鑫城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传公司在协议后大量复制、发行涉案光盘,故违约金应当予以减少,本院认为以10.37万元为宜。中传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与金鑫城公司应支付的许可使用费相应金额抵消后,考虑到金鑫城公司已支付中传公司许可使用费51万元,金鑫城公司还应支付中传公司许可使用费51万元。

综上,金鑫城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上诉部分请求应当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欠妥,原审判决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郑民三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郑民三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金鑫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河南省中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发行协议书》自20121129日解除”,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东金鑫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河南省中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款项51万元”

三、驳回广东金鑫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河南省中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广东金鑫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617元,由广东金鑫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河南省中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76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广东金鑫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4000元,河南省中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代理审判员    赵艳斌

                     代理审判员    焦新慧

                     一二年十月二十八

                            王晓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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