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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远大顺峰餐饮有限公司与王江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
提交日期:2010-11-22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0〕黑知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远大顺峰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昌街107号。
法定代表人甲继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如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志芳,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江。
委托代理人张建民。
上诉人哈尔滨远大顺峰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江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齐民知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远大餐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如成、陈志芳,被上诉人王江的委托代理人张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5年1月16日,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岗分局颁发哈南私字0651号营业执照,主要内容:哈尔滨市南岗区顺峰火锅店,地址: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昌街107号,负责人:黄宝辉,经营性质:私营企业(独资),经营范围:中餐饭菜。1997年11月18日,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岗分局颁发《哈尔滨远大顺峰餐饮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主要内容:住所: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昌街107号,法定代表人甲继海,经营范围:一般经营项目火锅。
远大餐饮公司在哈尔滨市呼兰区、平房区、五常市、巴彦县、方正县、肇东市、东宁县、伊春市西林区、萝北县、友谊县、佳木斯市、锡林浩特市、霍林郭勒市、二连浩特市、石狮市、大连市等省内外地区拥有多家加盟连锁店。远大餐饮公司在与加盟连锁店订立的《哈尔滨顺峰肥牛火锅连锁店一次性特许加盟合同》中约定:加盟连锁店有偿使用远大餐饮公司的商标、品牌、标识和必要的技术秘密;远大餐饮公司为加盟连锁店提供统一的店匾样式、菜谱配系、专有技术,配送供应统一物品,传授汤汁的制作技术;加盟连锁店按照远大餐饮公司的统一要求装饰店面、布置内饰、制作服装,维护连锁店的品牌形象。远大餐饮公司及其加盟连锁店字号中有“顺峰肥牛火锅”、“顺峰肥牛”、“顺峰”等字样;店面使用“顺峰肥牛火锅”、“顺峰肥牛”、“顺峰”、“顺峰火锅”、“吃肥牛到顺峰”、“顺峰肥牛天下一流”等宣传语。远大餐饮公司使用的食谱封面印有“顺峰饮食集团”、“食谱”、“顺峰肥牛”、“顺峰肥牛天下一流”字样。
远大餐饮公司在多年经营过程中进行了大量的广告宣传,获得了“国家特级酒店”、“黑龙江省百强私营企业”、“黑龙江省光彩企业”、“冰城百姓喜爱酒店”、“哈尔滨市旅游定点单位”、“冰城肥牛四杰”、“货真价实满意店”等多项荣誉,其中远大餐饮公司于2002年被国家贸易局和全国餐饮饭店服务委员会评为“国家特级酒店”。远大餐饮公司及其加盟连锁店的基本一致的标识、服务名称和宣传用语以及店面装饰、牌匾样式、内饰布置、菜谱配系、汤汁制作技术、服务人员服装等组合在一起,构成具有独特风格的整体营业形像,属于远大餐饮公司及其加盟连锁店知名商品特有的装潢,为相关公众所普遍知悉,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和较好的声誉。“顺峰肥牛火锅”、“顺峰肥牛”已经成为远大餐饮公司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且发生法律效力的(2008)哈知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2008)黑知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顺峰肥牛火锅”、“顺峰肥牛”为远大餐饮公司知名商品特有名称。
2004年8月24日,王江开设齐齐哈尔市建华区顺峰肥牛火锅店(以下简称建华火锅店),组成形式为:个体,经营场所为:运建小区14号楼,经营范围及经营方式为:火锅,“顺峰肥牛”为个体工商户字号。在店面牌匾、店内一块菜品照片板、菜谱、桌面立式餐牌顶部共计四处使用“顺峰肥牛”字样。
另查明,远大餐饮公司与王江在建华火锅店营业场所的装饰、营业用具的式样、营业人员的服饰等方面存在以下差别:1、远大餐饮公司店内的装饰壁画多为法定代表人甲继海的放大明星照片且壁画数量较多。王江经营的建华火锅店内的墙上仅粘贴有放大的菜品彩页;2、远大餐饮公司营业用具中的餐桌桌面均铺设白色桌布,椅子为浅色沙发椅,桌椅整体视觉为白色。王江经营的建华火锅店餐桌桌面均铺设玻璃板,椅子为暗红色木椅,桌椅整体视觉为暗红色;3、远大餐饮公司营业场所装修为白色为主。王江经营的建华火锅店营业场所装修为暗红色为主;4、远大餐饮公司使用的餐具上标有特有标志。王江经营的建华火锅店使用的餐具为餐饮市场上通用的普通一次性消毒餐具;5、远大餐饮公司服务人员的服装为粉色套装,搭配白色领子和围裙。王江经营的建华火锅店服务人员的服装仅上衣统一为白色衬衫外穿红黑格马夹;6、远大餐饮公司的店面中除牌匾为“顺峰肥牛”,还有法定代表人甲继海的大幅照片及广告语“吃肥牛到顺峰 首家正宗肥牛”。王江经营的建华火锅店的店面仅有牌匾为“顺峰肥牛”字样;7、远大餐饮公司有“吃肥牛到顺峰”、“顺峰肥牛天下一流”等等室外宣传广告。王江经营的建华火锅店没有室外宣传广告。
2009年9月10日,远大餐饮公司以“顺峰肥牛”是该公司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称,为相关公众普遍知悉,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和较好的声誉,王江未经远大餐饮公司同意擅自在其经营牌匾、菜谱及店内宣传板上突出使用“顺峰肥牛”字样等足以使相关公众误认为是远大餐饮公司在该地开设的加盟店,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侵权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江立即停止侵权;在《生活报》上刊登致歉声明,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及合理支出3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
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二)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本案中,远大餐饮公司与王江经营的建华火锅店相比对可以发现,王江虽然在字号上使用了“顺峰肥牛”字样以及菜谱封面画与远大餐饮公司的菜谱扉页画相同,但两者在营业场所的装饰、营业用具的式样、营业人员的服饰等装潢方面存在很多且较大差异,且远大餐饮公司、王江经营的建华火锅店间地理位置相距较远,消费群体不同,两者之间不相似之处远远大于相似之处,相似之处不足以造成消费者混淆,并不能导致消费者把建华火锅店提供的“顺峰肥牛”饮食服务与远大餐饮公司提供的“顺峰肥牛”饮食服务误认为是同一个经营者或许可或有关联关系的连锁店提供的商品或服务。王江的经营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远大餐饮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远大餐饮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远大餐饮公司负担。
远大餐饮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王江经营的建华火锅店在店面牌匾、店内菜品照片板、菜谱、桌面立式餐牌顶部使用了“顺峰肥牛”字样,菜谱封面与顺峰餐饮公司的菜谱扉页面相同,其侵权事实存在。原审判决以两者地理位置相距较远、消费群体不同、装饰和服务员服饰不同,不相似之处大于相似之处为由判定王江不构成侵权,适用法律有误。远大餐饮公司的“顺峰肥牛”品牌是省内的知名商品,王江通过冒用,获得不正当利益的同时亦给远大餐饮公司商业声誉形成损失,且双方消费群体相同,王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包括误认为与知名商品的经营者具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联系的,应当认定 “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王江在店面中共有3处突出使用与远大餐饮公司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相同的“顺峰肥牛”字样,其中2个主要较大牌匾上“顺峰肥牛”字体、颜色等装潢与远大餐饮公司及其加盟店店面使用的完全相同;店内宣传板上突出使用“顺峰肥牛”;菜谱封面标明“顺峰肥牛”,封面照片照抄远大餐饮公司的菜谱扉画(隐去“顺峰肥牛基地”六字),菜谱内每单数页左上角均标有“顺峰肥牛”,菜谱内肉类单项名称上多数冠以“顺峰肥牛”;桌面立式餐牌顶部标明“顺峰肥牛”。其行为足以使相关公众混淆,误认为王江与远大餐饮公司存在关联性。因此王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损失。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远大餐饮公司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王江承担。
王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远大餐饮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是指知名商品独有的与通用名称有显著区别的商品名称,但是该名称已经作为商标注册的除外。(北京)顺峰饮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早在1996年就已经在餐饮服务类别上注册“顺峰”商标,受《商标法》保护,依法享有专用权。原审判决已经确认了远大餐饮公司依法登记的营业执照的企业名称是“哈尔滨远大顺峰餐饮有限公司”,其商号品牌是“远大顺峰”,远大餐饮公司依法注册的服务商标也是“远大顺峰”,远大餐饮公司应合法使用的名称是“远大顺峰”而不是“顺峰肥牛”,远大餐饮公司使用“顺峰肥牛”的名称不具有合法性。王江所使用的商号名称“顺峰肥牛火锅店”,是经齐齐哈尔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建华分局依法核准登记使用的,依法享有商号权,是合法的民事权利受法律保护。二、肥牛是通用名称,顺峰肥牛不能作为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来保护。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能够证明王江善意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王江经营的建华火锅店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王江于2004年8月24日成立顺峰火锅店,已经在齐齐哈尔市合法经营5年多,依法享有商号权。远大餐饮公司是2008年才被个案认定为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王江与远大餐饮公司经营的地域不同,获得权利的时间也不同,远大餐饮公司的在后权利,不能对抗王江不同地域的在先权利。王江与远大餐饮公司各自在远离三百多公里以外的不同城市独立经营,两者消费群体不同,店面店内装潢,以及经营方式,不存在混淆。远大餐饮公司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王江存在侵权的事实,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恳请依法维持原判,驳回远大餐饮公司的请求。
二审中王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注册号为5892444的图形商标的详细信息。意在证明:远大餐饮公司无权禁止王江使用该图形标识,该标识的权利不属于远大餐饮公司。
远大餐饮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该图形申请的时间是2007年2月6日,晚于远大餐饮公司合法使用时间,远大餐饮公司提供了2000年开始使用此图形设计的菜谱模板,明确标注了是由远大餐饮公司使用该图形。
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不影响对本案纠纷的认定,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不同经营者经营的商品存在质量、服务等方面的差异,具有不同的商品声誉,消费者往往根据每一商品的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等标志,在同类商品中区别不同的商品经营者,选择特定的商品,尤其是在市场上有一定的良好知名度并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知名商品。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依法受到保护。远大餐饮公司自1997年起就经营顺峰肥牛火锅,其在本案中提供的有关其经营时间、获得荣誉、广告宣传、加盟连锁的经营方式等证据,足以证明经过长期经营和持续宣传,其提供的“顺峰肥牛火锅”餐饮服务受到相关公众的欢迎,在黑龙江省乃至全国部分省市已经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和较好的声誉。远大餐饮公司及其加盟连锁店在经营餐饮服务过程中长期使用“顺峰肥牛火锅”“顺峰肥牛”等基本一致的名称、宣传用语以及店面装饰、店匾样式、内饰布置、菜谱配系、汤汁制作技术、服务人员服装等整体形象,已经被相关公众所普遍知悉,使消费者将“顺峰肥牛火锅”、 “顺峰肥牛”等名称及其相关的装潢与远大餐饮公司提供的餐饮服务形成特定的联系,成为识别商品来源的重要标志,应认定“顺峰肥牛火锅”、“顺峰肥牛”属于远大餐饮公司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依照《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包括误认与知名商品经营者具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联系。王江经营的建华火锅店与远大餐饮公司均系同类餐饮服务的同业竞争者,相关公众均为餐饮服务的消费者。王江经营的建华火锅店并非远大餐饮公司开设的加盟连锁店,但其经营的建华火锅店面牌匾上突出使用了与远大餐饮公司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相同的“顺峰肥牛火锅”字样;其使用的菜品照片板、菜谱、桌面立式餐牌顶部共计四处使用“顺峰肥牛”字样等与远大餐饮公司的整体营业形象在视觉上基本一致,足以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将其误认为与远大餐饮公司经营的“顺峰肥牛火锅”具有许可使用或者关联关系。王江的上述经营行为对其竞争对手远大餐饮公司造成了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在不同地域范围内使用相同或者近似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在后使用者能够证明其善意使用的,不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远大餐饮公司在黑龙江省内及全国部分省市开设数家“顺峰肥牛火锅”加盟连锁店,经过长期的宣传和经营具有市场知名度和较好的声誉;虽然王江经营的建华火锅店与远大餐饮公司经营的“顺峰肥牛火锅”分处齐齐哈尔、哈尔滨二个城市,但均同在黑龙江省区域内,王江作为同业竞争者应当知道远大餐饮公司的“顺峰肥牛火锅”的知名度。王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行为系善意使用,应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远大餐饮公司、王江经营的建华火锅店间地理位置相距较远,消费群体不同,不足以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王江的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不当,应予纠正。王江上诉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款规定,确定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由于远大餐饮公司因侵权所受损失和王江实际获利情况均不能确定,本院根据王江实施侵权行为的地域范围、持续的时间、主观过错等情节,酌定其应赔偿的数额。远大餐饮公司请求王江赔偿的数额过高,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远大餐饮公司没有提交有关名誉、商誉受到侵害的证据,故对其关于要求王江刊登致歉声明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齐知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
二、王江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停止侵犯哈尔滨远大顺峰餐饮有限公司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和装潢的不正当竞争侵权行为;
三、王江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哈尔滨远大顺峰餐饮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万元;
四、驳回哈尔滨远大顺峰餐饮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哈尔滨远大顺峰餐饮有限公司负担10600元,王江负担20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王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兴明
代理审判员   刘淑敏
代理审判员   马文婧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付兴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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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 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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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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