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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市春秋网吧、北京网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贲腾侵犯著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
提交日期:2012-02-23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黑知终字第32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春秋网吧,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四道街29231-23号。

代表人贲腾,该网吧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网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北头条761225房间。

法定代表人王泽敏,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崇明,黑龙江美盛泰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贲腾。

上诉人哈尔滨市春秋网吧(以下简称春秋网吧)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网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尚公司)、原审被告贲腾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哈知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8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春秋网吧代表人、原审被告贲腾,被上诉人网尚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09年1月3,三立电视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三立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主要内容为:三立公司合法拥有电视剧《福气又安康》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现授予网尚公司独家使用电视剧《福气又安康》在授权地区的下列权利:一、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独家互联网(包括广域网和局域网)随选视讯(Video On Demand VOD点播)及网络数字电视(Internet Protoco1 Te1ecast,IPTV)公开传输服务,授权期限自2009715日至2011714日止;授权地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五、制止侵权的权利:如出现第三人(包括网站、网吧、音像制品著作权侵权人)侵害上述权利之情事,网尚公司有权于三立公司授权范围内,单独以自己名义或由其转授权第三人,进行著作权保护法律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行政投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收取赔偿款等,但网尚公司应独立承担并接受其自行或委由第三人行使著作权保护法律行为下的一切法律后果。20091229日,国家版权局出具《著作权登记证书》,内容为:经三立电视(中国台湾)授权,申请者网尚公司(中国)取得电视剧《福气又安康》在中国大陆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2009715日至2011714日。申请人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上述事项予以登记。2009109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09)京中信内经证字第13331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网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小敏于2009915日向公证处申请,对哈尔滨部分网吧未经授权,擅自播放网尚公司享有授权版权的影视剧作品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员张平、张晨思及操作人员兰福伟于2009918日到达名称标示为“春秋网苑”的网吧,兰福伟在公证员的监督下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行为:一、开机登录后,通过互联网下载并安装“屏幕录像专家V7.5程序,运行该程序,对下面操作进行同步录像;二、点击桌面上的“春秋网苑影视”,进入相关页面,网址为http://192.168.0.128/;三、由该操作人员分别观看了影片《福气又安康》、《闯关东II》,对每一部影片任意选取片段进行播放;四、录制结束后,将所录制的视频文件保存至公证员随身携带的U盘中。公证员将保存在U盘中的视频文件带回公证处,使用该处计算机中的刻录程序将该视频文件及网吧门口拍摄的照片刻录至光盘中,装入证物袋密封。该光盘中有招牌为“春秋网苑”的店面照片;有在电脑上进行操作的录像,点击电脑桌面的“春秋网苑影视”,进入地址为“http://192.168.0.128/”的星线空间网页,点击“电视剧”,播放电视剧《福气又安康》。哈尔滨市春秋网吧系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为贲腾。

2010331,网尚公司以春秋网吧、贲腾侵犯了其对《福气又安康》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停止侵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共计3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春秋网吧、贲腾辩称,《福气又安康》没有取得国家批准的播放资格,不受法律保护。春秋网吧播放的影视作品均来自北京星线空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线空间公司),如果涉及侵权,应由星线空间公司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著作侵权行为发生在201041日起施行的第二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之前,故本案应适用第一次修正的《著作权法》。电视剧《福气又安康》片尾署名为“声色工场”、“三立电视监制”、“台湾电视股份有限公司监制”。三立电视是三立电视股份有限公司的简称。三立公司授予网尚公司享有电视剧《福气又安康》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效,同时,亦得到了国家版权局出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确认。春秋网吧、贲腾称涉案电视剧《福气又安康》是禁止播放的,没有根据。春秋网吧通过在网吧的电脑桌面设定“春秋网苑影视”栏目建立特定链接,向顾客提供涉案电视剧《福气又安康》的播放服务。春秋网吧、贲腾称,春秋网吧播放的涉案作品是星线空间公司提供的,春秋网吧支付了使用费,但没有举证证明,不能认定。春秋网吧没有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其具有涉案电视剧《福气又安康》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或者从有经营资质的影视作品提供者合法取得了涉案电视剧《福气又安康》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未经网尚公司许可,不支付报酬,侵犯了网尚公司对涉案电视剧《福气又安康》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市场影响、知名度和春秋网吧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的时间、后果、所处商业区域及本地经济文化实际状况等因素,以及网尚公司调查、取证等为制止侵权行为必要的合理开支,酌定春秋网吧的赔偿数额。贲腾是个人独资企业春秋网吧登记注册的投资人,依法应当对春秋网吧不能履行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判决:一、春秋网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犯网尚公司对电视剧《福气又安康》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春秋网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网尚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三、贲腾对春秋网吧逾期不履行的债务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春秋网吧和贲腾负担50元,网尚公司负担500元。

判后,春秋网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春秋网吧局域网中的影视作品均由案外人星线空间公司提供和发布,其为获得“星线空间”平台软件及平台上的影视作品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星线空间公司具有从事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及互联网文化经营活动的资质,其已对星线空间公司的质资进行了审核,对“星线空间”平台上的影视作品无法自主控制、删除,其对涉案影视作品的网络传播行为不具有主观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民事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规定,构成网络侵权行为,行为人必须存在过错。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认定春秋网吧是否构成网络侵权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以其是否具有过错为依据。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做好涉及网吧著作权纠纷案件审判工作的通知》精神,春秋网吧亦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福气又安康》未取得《电视剧发行许可证》,不符合国家有关广播电影电视节目的管理规定,属于依法禁止传播的作品,无权在互联网上传播,不应受法律保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网尚公司负担。

网尚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春秋网吧未经网尚公司授权,在其经营的网吧在线播放被控侵权影视作品,侵犯了网尚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在《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前,网尚公司已经向春秋网吧提起诉讼,本案不应适用该法。春秋网吧对星线空间公司是否享有《福气又安康》这部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未进行审查,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承担侵权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春秋网吧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星线空间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标注日期为2009428日及2009617日的《星线空间解决版权问题的补充协议》、《星线影音专递系统平台客户入网登记表》、春秋网吧交付20092010年平台使用费收据。意在证明星线空间公司作为春秋网吧影视作品的提供商,具有合法资质,春秋网吧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

证据二、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0)西民初字第13593号民事判决书。意在证明参照该案处理原则,春秋网吧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做好涉及网吧著作权纠纷案件审判工作的通知》。意在证明按照该文件规定,在其已经尽到审查义务的情形下,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经质证,网尚公司认为证据一、证据二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提出即使星线空间具有网络文化经营权,也不能证明享有《福气又安康》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对本案没有参照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根据该通知第三条规定,春秋网吧已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本院对春秋网吧举示的证据一的真实性进行了审核,星线空间公司相关证照均处于有效期内,并可以认定星线空间公司与春秋网吧订立了信息网络传播服务合同。春秋网吧举示的证据二未提供原件,难以鉴别真伪,且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该判决为生效判决,网尚公司亦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网尚公司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星线空间公司为从事互联网经营服务的企业法人,该公司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颁发的编号为文网文〔2006082号《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和北京市通信管理局颁发的编号为京IP050867号《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2009428日,星线空间公司与春秋网吧签订了《星线空间解决版权问题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是:星线空间公司以创新的技术和体系架构,为在互联网上高效率、低成本地分发大容量内容提供平台和服务,《星线空间-网吧影视平台》得到了广电总局、文化部、北京市政府、中国工程院、清华大学等政府和学术机构的肯定和支持,具备各类完整的相关资质,该影视平台上的一切内容均符合国家各项法规与部门规章,相关影视内容均获得了著作权人的网络播映授权;《星线空间-网吧影视平台》所提供的节目内容由享有版权许可的合作商提供,若在春秋网吧正常使用过程中出现版权纠纷或争议,遇有任何第三方向春秋网吧主张权利,均由星线空间公司指派相关人员全权负责该事宜的处理,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星线空间公司承担。之后,春秋网吧填写了《星线影音专递系统平台客户入网登记表》,每年向星线空间公司支付使用费1500元。星线空间公司对管理影视服务软件进行了加密,由其自行定期进行远程更新,该平台影视作品完全由星线空间公司自主控制,春秋网吧无法进行管理,包括添加、删除等操作。在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实地调查核实,春秋网吧的“春秋网苑影视”中已经浏览、查阅不到涉案《福气又安康》电视剧。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网尚公司通过著作权人授权取得涉案电视剧《福气又安康》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受法律保护正确,任何未经网尚公司许可,在互联网上传播该剧的行为均构成对网尚公司合法拥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根据涉案侵权行为发生的时间确定适用2001年第一次修正的《著作权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结合当事人各自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春秋网吧是否侵犯了网尚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两个焦点问题。

一、关于春秋网吧是否侵犯了网尚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是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网尚公司已经依法取得了涉案电视剧《福气又安康》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春秋网吧未经权利人许可,在该网吧的“春秋网苑影视”中提供在线播放此部电视剧服务,已经侵害了网尚公司所享有的涉案电视剧信息网络传播权。虽然春秋网吧该项服务系由星线空间公司有偿提供,但在没有证据证实星线空间公司依法享有电视剧《福气又安康》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情形下,春秋网吧提供非经合法授权影视作品的播放服务,构成对他人合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至于春秋网吧主张《福气又安康》未取得《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无权在互联网上传播,不应受法律保护问题,依照《著作权法》规定,影视作品的著作权人自作品完成时即取得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相关的邻接权,网尚公司基于权利人授权而取得的涉案电视剧信息网络传播权,与其是否取得《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等行政许可没有必然联系。而未经权利人许可,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均属侵权行为。故原审判决认定春秋网吧侵犯了网尚公司对电视剧《福气又安康》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春秋网吧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做好涉及网吧著作权纠纷案件审判工作的通知》第四条规定:“网吧经营者能证明涉案影视作品是从有经营资质的影视作品提供者合法取得,根据取得时的具体情形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涉案影视作品侵犯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的,不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但网吧经营者经权利人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应对损害的扩大部分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春秋网吧虽然曾经提供在线播放被控侵权电视剧《福气又安康》服务,但该网吧局域网中使用的影视播放软件及通过该软件在线播放的涉案影视作品系由星线空间公司提供、发布,春秋网吧应当承担何种民事责任,应当依照侵权行为发生时所应适用的《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规定进行考察。春秋网吧与星线空间公司签订的版权协议未超出网吧的经营范围,亦符合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且为取得影视软件及IP通信卫星天线设施向星线空间公司支付了相应对价。而尤为关键的是,春秋网吧在与星线空间公司订立影视平台服务合同时,已经查验了星线空间公司证照,审查了星线空间的相关经营资质证书,星线空间公司又承诺所提供的影视作品均已取得网络播映授权,如出现版权纠纷,由该公司负责解决及承担相关费用。此外,星线空间公司对“星线空间”平台软件进行了加密,平台上的影视作品是否可以在线播放,技术上完全由星线空间公司控制,星线空间公司可以随时对“星线空间”平台上的影作品进行远程更新、调换,但春秋网吧却无法自主控制、删除。基于以上事实,应当认定春秋网吧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其没有合理理由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影视作品侵犯了他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涉案侵权行为不存在过错,依照前述通知精神,可以不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但应依法承担停止继续侵害、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的民事责任,亦即春秋网吧在获悉涉案侵权行为存在时,应当采取合理措施,避免对相关权利人继续造成损害或损害进一步扩大。经本院核实,在春秋网吧的局域网中已不存在涉案电视剧《福气又安康》,被控侵权行为事实已经终止。在此情形下,已无需判令春秋网吧停止侵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纠正。春秋网吧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哈知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北京网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北京网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炜

代理审判员  李 锐

代理审判员  马文婧

 

 

 

 

一一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付兴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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