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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港市明珠万豪国际酒店有限公司、马里奥特环球公司侵犯商标专用权纠纷一案
提交日期:2012-04-30        

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苏知民终字第0169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明珠万豪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中山中路588号。

法定代表人尚开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尹波、刘世军,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里奥特环球公司(Marriott Worldwide Corporation),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马里兰波斯达芬伍德路1040010400 Femwood Road,Bethesda,Maryland 20817,U.S.A)。

法定代表人威廉·J·肖(William·J·Shaw),该公司副总裁。

委托代理人沈春湘、杨宁,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云港市明珠万豪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万豪酒店)因与被上诉人马里奥特环球公司(以下简称马里奥特公司)侵犯商标专用权与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宁中知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8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10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明珠万豪酒店委托代理人尹波、刘世军,被上诉人马里奥特公司委托代理人沈春湘、杨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里奥特公司一审诉称:马里奥特公司是世界著名的酒店企业万豪国际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成立于1978年。1986年至2000年间,马里奥特公司陆续在中国注册了“MARRIOTT”、“Marriott”、“MARRIOTT EXECUTIVE RESIDENCES”、“Marriott 马里奥特及图”、“Marriott Cafe”、“Marriott及图”等商标,核准使用于第23162425273435364243等十余个商品及服务类别。1994年至2001年,马里奥特公司又在中国注册了“万豪”、“萬豪”、“万豪行政公寓”、“萬豪行政公寓”、“JW万豪”、“JW萬豪”、“万苑万豪”、“萬苑萬豪”、“万怡万豪”、“萬怡萬豪”、“万豪轩 WANHAO 及图”、“JW万豪”等商标,核准使用于第35类、36类、第42类、第43类共4个服务类别。1997年,马里奥特公司进入中国大陆市场,管理43家不同档次的酒店,其中25家的英文名称有“MARRIOTT”字样,18家的中文名称有“万豪”字样。后马里奥特公司发现明珠万豪酒店以“万豪”作为企业字号的一部分,在其经营的酒店的服务指南、卡片、枕头单、电视频道单、宾客意见和酒店内指示牌、菜单等多处均使用了与马里奥特公司注册在第43类(原第42类)服务类别上的“MARRIOTT”、“万豪”商标相同或相近似的标识,在消费者中引起了严重混淆。马里奥特公司认为,注册在第43类(原第42类)服务类别上的“MARRIOTT”、“万豪”商标系驰名商标,应得到比普通商标更高水平的特殊保护或扩大保护。明珠万豪酒店在知道上述商标具有极高知名度的情况下,仍将“万豪”作为企业名称字号并突出使用在其酒店内的多种物品上,同时在经营中商业性使用与“MARRIOTT”、“万豪”商标相同或相近似的标识,其行为具有明显的“搭便车”的故意,足以引起相关公众误认为明珠万豪酒店与马里奥特公司之间存在某种联系或者误解为同一市场主体,使他人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构成对马里奥特公司上述注册商标权利的侵害,也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有关规定,马里奥特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确认马里奥特公司于国际分类第43类(原第42类)注册的“万豪”、“萬豪”和“MARRIOTT”商标为驰名商标;2、确认明珠万豪酒店在企业名称中使用“万豪”字样构成对马里奥特公司“万豪”驰名商标的侵权,并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3、明珠万豪酒店停止使用所有与“万豪”、“萬豪”“MARRIOTT”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标识与含有“万豪”字样的企业名称,且明珠万豪酒店必须变更其企业名称,变更后的名称不含有“万豪”字样;4、没收和销毁明珠万豪酒店现有的侵权物品;5、明珠万豪酒店公开向马里奥特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在《法制日报》上刊登致歉声明;6、明珠万豪酒店赔偿包括合理费用和律师费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7、明珠万豪酒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明珠万豪酒店一审辩称:1、明珠万豪酒店所使用中英文的标志与马里奥特公司的商标并不相同或相似,也并未突出使用“万豪”字样。2、明珠万豪酒店所使用的企业名称于2006年合法注册,注册时马里奥特公司并没有在中国直接投资开设酒店;3、“MARRIOTT”、“万豪”商标并非驰名商标,在江苏省内并没有知名度,明珠万豪酒店在主观上也没有攀附的故意。综上,明珠万豪酒店并未实施马里奥特公司诉称的侵犯商标权行为与不正当竞争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

马里奥特公司成立于1978年,原名Marriott International Corporation1993年更名为Marriott Worldwide Corporation。根据万豪国际集团法定代表人副总裁凯文·M·金博尔(Kevin·M·Kimball)与马里奥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副总裁威廉·J·肖(William·J·Shaw)联合作出的声明,马里奥特公司系万豪国际集团为知识产权管理等目的而专设的全资子公司。同时,根据该声明,万豪国际集团在全球使用的“MARRIOTT”系列商标,特别是用于酒店及住宿服务上的“Marriott”(包括在华语地区使用的中文“万豪”、“萬豪”)商标,在美国以外国家(包括中国)和地区的注册人均为马里奥特公司,万豪国际集团对该商标的使用均系马里奥特公司默示许可下的使用。根据万豪国际集团出具的股权证明及公司登记册,万豪国际集团为马里奥特公司的唯一股东。

马里奥特公司于1994年在原第42类(现43类)商品上注册了第774907号“MARRIOTT”商标,1995年注册了第791951号“万豪”、第791952号“萬豪”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酒店(饭店)、餐馆、酒吧、备办宴席、提供住宿服务及会议、集会及展览设施服务、提供饮食服务。上述三商标经续展后,第774907号“MARRIOTT”商标的有效期为20041228日至20141227日,第791951号“万豪”、第791952号“萬豪”商标的有效期为20051114日至20151113日。

此后,经马里奥特公司许可,“万豪”商标、“MARRIOTT”商标在国内多个城市酒店中使用。1998618日,马里奥特公司与重庆奥克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许可用户合同》,并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备案。后重庆奥克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投资成立的重庆万豪酒店在实际经营中使用了上述商标。200043日,马里奥特公司与上海国际招标公司、上海国际农展中心有限公司签订了许可使用第774907号“MARRIOTT”商标、第791951号“万豪”商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许可用户合同》,许可该公司在酒店经营中使用上述商标,并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备案。后该公司成立的上海紫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万豪虹桥大酒店(以下简称上海万豪虹桥大酒店)在实际经营中使用了上述商标。200179日,经马里奥特公司授权的国际酒店许可公司与上海明天广场有限公司签订了许可使用第774907号“MARRIOTT”商标、第791951号“万豪”商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酒店商标许可用户合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人员公寓商标许可用户合同》,许可该公司在酒店经营中使用上述商标,并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备案。后上海明天广场有限公司投资成立的上海明天广场有限公司金威万豪酒店(以下简称上海明天广场金威万豪酒店)、上海明天广场万豪行政公寓在其经营中实际使用了上述商标。

1999年至2010年间,多家媒体对使用“万豪”商标的酒店与万豪国际集团进行了报道,这些报道中,均突出宣传了“万豪”品牌。19991028日、2000425日、524日、200138日、428日、531日、828日、1019日《重庆晚报》刊登了重庆万豪酒店的广告,予以宣传、推广;19991111日、1114日、20011011日、20021212日《重庆日报》刊登了重庆万豪酒店的广告,对其进行宣传;19991115日、20001123日的《文汇报》对“重庆万豪酒店晋级五星级”作出了报道;2002118日的《重庆经济报》、200489日的《重庆商业报》刊登了重庆万豪酒店的广告、2001425日《华西都市报》刊登了重庆万豪酒店的广告、200186日、1126日《消费导报》对重庆万豪酒店推出的“‘万豪’五星级火锅”、“万豪酒店家庭套餐”等作出了报道;20041225日的《大公报》对于万豪国际集团作出了报道;200449日《重庆经营报》对重庆万豪酒店升级为重庆金威万豪酒店作出了报道;20021128日《重庆日报》刊登了重庆万豪酒店的广告;200533日《三亚晨报》对三亚家化万豪度假酒店作出了报道;200423日《广州日报》对万豪品牌作出了报道;2004929日、2005527日、729日《中国旅游报》对万豪集团旗下的酒店作出了报道;2009年《饭店现代化》杂志对MARRIOTT(万豪)酒店作出了报道,记载“来自万豪集团旗下的14家酒店和万豪环球销售办公室参加了巡展,包括JW万豪、万豪酒店、万丽酒店、万怡酒店和万豪行政公寓五个品牌”;“万豪国际继续致力于使其100亿美元供应链环保化……”200810月的《至品生活》杂志对北京万豪酒店的经营情况作了报道;200811月的《至品生活》杂志、20091月的《新西餐》杂志对“上海万豪虹桥大酒店”的经营情况作了报道。此外,各地使用“万豪”商标的酒店还投放了多份平面广告。同时,新华网对万豪国际集团参加2005CITM展会的情况作出了报道。

2002年至2006年间,《饭店现代化》、《政策与管理》、《中国外资》、《中国经济周刊》、《东方早报》、《中国企业报》、《财经时报》、《第一财经日报》、《国际商报》、《中国产经新闻报》、《中国旅游报》、《光明日报》、《新闻晚报》、《新闻晨报》、《市场报》、《山西科技报》、《国际金融报》、《中华工商时报》、《上海证券报》、《光明日报》、《解放日报》、《北京晚报》、《南方都市报》、《北京晚报》、《青年报》、《北京现代商报》、《中国证券报》对“万豪”品牌作出了一系列媒体报道。以上报道均突出介绍了万豪国际集团在酒店领域内的地位、各地冠有“万豪”商标的酒店情况、及“万豪”品牌的管理策略、高端地位与知名度等情况。

在北京金威万豪酒店、北京金域万豪酒店、上海明天广场金威万豪酒店、上海万豪虹桥大酒店、重庆金威万豪酒店等酒店的宣传手册的封面与正文中,均突出使用了“MARRIOTT”、“万豪”商标,并均将“MARRIOTT”商标作为“万豪”的对应英文翻译。上述宣传手册正文中,对酒店名称简写均仅使用“JW万豪”或“万豪”文字,并对本酒店高端软硬件设施、服务质量作了大量介绍,使用了“奢华”、“尊贵”等描述。如北京金威万豪酒店宣传手册中记载“万豪国际集团旗下顶级品牌‘JW万豪’进驻北京……”、“万豪咖啡厅”;北京棕榈泉万豪行政公寓宣传手册中记载“万豪,您值得依赖的品牌……有着73年酒店管理服务经验的美国品牌万豪享誉美国,是美国酒店服务业的第一大品牌。”上海新梅万豪行政公寓、三亚家化万豪度假酒店宣传手册中记载“体验万豪待客之道”。

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域名争议解决中心于20081212日作出的CND2008000147号裁决书记载,投诉人马里奥特公司通过在中国和世界多个国家注册、使用“Marriott”商业标识,使得“Marriott”在国际和地区相关领域里已经取得一定的声誉;被投诉人椒江洛克数码商行注册的争议域名“marriotthotel.cn”可能会导致相关公众认为该域名与投诉人马里奥特公司的注册商标“marriott”有关联,混淆了被投诉人与投诉人的区别,误导相关公众,因此,专家组认为被投诉人的注册行为具有恶意,其注册的争议域名应当转移给投诉人马里奥特公司。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域名争议解决中心还作出了CND2008000167号、CND2008000135号、CND2000900005号裁决书,认定了万豪国际集团及“marriott”、“万豪”品牌在酒店领域内具备较高的知名度,并分别对争议的“courtyardbymarriot.cn”、“jwmarriott.cn”、“marriottinternational.cn”域名作出了处理,将上述域名转移给投诉人马里奥特公司。

根据马里奥特公司20072008年取得的明珠万豪酒店使用物品,可见酒店手册、枕头单、宾客意见、快速结帐单、宽带上网服务单、承诺书、英文提示单、矿泉水标志牌、洗衣袋、指示牌、维修卡、环保提示卡、电话提示卡、毛巾、服务指南、宣传手册及其他酒店硬件设施多处使用“MZ. MARRIOTT HOTEL”标识。

根据(200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1475号公证书记载,2008116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员曾庆云、公证人员张俊俊与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工作人李凤仙来到明珠万豪酒店,办理了入住手续。117日,李凤仙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对酒店使用标识的相关情况进行了取证。从该公证书记载的照片可见,明珠万豪酒店门头使用“明珠万豪国际酒店”招牌,在户外广告中写有“万豪扒房推出感恩特惠……”字样,酒店玻璃门使用“明珠万豪”字样,酒店前台房价表上记载 “明珠万豪国际酒店”、“Mingzhu Seaview Hotel”字样,并有“万豪全套房”、“万豪全景套房”、“万豪山景套房”、“万豪海景套房”字样。在酒店1010房间房卡上有“明珠万豪国际酒店”、“Mingzhu Seaview Hotel”、“明珠万豪温泉会所”等字样,1010酒店房间里“迷你吧”宣传资料上有“绝妙生活——明珠万豪”字样,文具盒上有“明珠万豪国际大酒店”字样,书桌上的宣传资料上有“万豪多功能厅”字样,并记载“会务是商业的重要部分,作为国际酒店,我们深谙此道。‘万豪会务总监’是酒店的标志性品牌服务……”。书桌抽屉内的宾客意见折页上写明“Welcome to MZ. Marriott hotel”,其中中文问题“阁下如果再次来连云港,是否会入住明珠万豪国际酒店?”的对应英文译文为“Will you stay at MZ. MARRIOTT HOTEL Lianyungang on you next visit to Lianyungang?”,在中文问题“是否首次下榻明珠万豪国际酒店”中,“明珠万豪国际酒店”的英文译文亦为“MZ. Marriott Hotel”。在书桌上的餐单中有“万豪公司三文治”字样,小柜子内的服务指南上有“万豪多功能厅”字样,英文服务指南中有“Marriot”、“MZ. MARRIOTT HOTEL”字样。在枕头单、“令客人喜出望外卡”、电视频道卡的英文翻译中,有“MZ. MARRIOTT HOTEL”字样。在床头柜电话机、洗手台承诺卡上,“明珠万豪国际酒店”的对应英文为“Mingzhu Seaview Hotel”、“Ming Zhu Wan Hao International Hotel”。在酒店电梯间的广告牌中,有“万豪会所”字样;酒店中的指示牌标明“万豪温泉 温水泳池”字样。在酒店五层的“万豪多功能厅”指示牌中,“明珠万豪国际酒店”的英文译文亦为“MZ. MARRIOTT HOTEL”。在酒店四层餐厅的包间门上有“万豪”字样、菜单中多处使用“万豪”字样。在庭审中,原告陈述,“Marriott”为万豪国际集团创始人的姓氏,在英文中没有第二含义。明珠万豪酒店对此不持异议,也未就为何将“万豪”翻译成“Marriott”作出合理解释。

根据(200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2170号公证书,“旅程订房网”网站将“连云港明珠万豪国际酒店”与三亚家化万豪度假酒店、重庆金威万豪酒店、上海万豪虹桥大酒店、上海明天广场金威万豪酒店等酒店并列在“国际品牌连锁酒店”中的“万豪酒店”项下,并作了详细介绍。“中国商务订房网”亦将“连云港明珠万豪国际酒店”与三亚家化万豪度假酒店、上海万豪虹桥大酒店、上海明天广场金威万豪酒店等酒店并列在“品牌连锁酒店”中的“万豪酒店”项下。在“携程旅行网”中对“连云港明珠万豪国际酒店”的点评中,2008101日的点评意见为:“9月底入住酒店两日行政楼层大床房,选择此酒店主要是看中了酒店:万豪的品牌……”上述网站中,“连云港明珠万豪国际酒店”的经营地均在连云港市连云区中山中路588号。

根据(201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0026号公证书,“携程旅行网”上的消费者对于“连云港市明珠万豪国际酒店”的评论,其中多处载明消费者选择该酒店是基于对“万豪”品牌的信任,但入住后对于该酒店硬件设施、服务质量、管理标准提出质疑,认为不符合“万豪”品牌的酒店服务标准。根据(201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0993号公证书,明珠万豪酒店法定代表人尚开军曾于2006322日申请在第43类商品上注册“MZ.MARRIOTT明珠万豪”图文商标,该商标目前处于无效状态。

根据(2005)连知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明珠万豪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尚开军曾于20035月设立连云港市明珠香格里拉大酒店有限公司,后因香格里拉国际饭店管理有限公司向工商管理部门投诉,连云港市明珠香格里拉大酒店有限公司更名为连云港市明珠香榭尔大酒店有限公司。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令连云港市明珠香榭尔大酒店有限公司赔偿香格里拉国际饭店管理有限公司人民币50000元。

明珠万豪酒店成立于2006518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住宿服务、餐饮服务、非创伤性美容美发服务、游泳池服务等。根据(200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1475号公证书中房价单照片记载,其房间的价格位于人民币1000元至5000元之间。根据(200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2170号公证书,“旅程订房网”网站中记载的“连云港明珠万豪国际酒店”房间价格不超过人民币1000元。“中国商务订房网”中记载的“连云港明珠万豪国际酒店”房间折后价为人民币298元至758元。

另查明,马里奥特公司为本案支付了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公证费及差旅费用人民币33066元、国家图书馆检索费用人民币3312元、翻译费及交通费用人民币8388元、工商查档费用人民币931元。

一审法院认为:

一、明珠万豪酒店侵犯了马里奥特公司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

(一)明珠万豪酒店在其经营场所多处使用“MARRIOTT”标识的行为,侵犯了马里奥特公司就第774907号“MARRIOTT”商标享有的注册商标专有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商标的行为,属于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第774907号“MARRIOTT”商标的核定服务项目为酒店(饭店)、餐馆、酒吧、备办宴席、提供住宿服务及会议、集会及展览设施服务、提供饮食服务,明珠万豪酒店的经营范围为住宿服务、餐饮服务,与马里奥特公司涉案商标核定使用范围相同。

根据马里奥特公司20072008年取得的明珠万豪酒店使用物品照片,可见酒店手册、枕头单、宾客意见、快速结帐单、宽带上网服务单、承诺书、英文提示单、矿泉水标志牌、洗衣袋、指示牌、维修卡、环保提示卡、电话提示卡、毛巾、服务指南、宣传手册及其他酒店硬件设施多处使用“MZ. MARRIOTT HOTEL”字样。根据(200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1475号公证书,明珠万豪酒店在其酒店房间内多处陈设,如宾客意见折页、英文服务指南、电视频道卡、指示牌上,均将明珠万豪酒店翻译为“MZ. Marriott Hotel”、“MZ. MARRIOTT HOTEL”。根据相关证据及明珠万豪酒店陈述,明珠万豪酒店的正式英文翻译应为“Mingzhu Seaview Hotel”,但在酒店设施中,大量使用的却是“MZ. MARRIOTT HOTEL”,极少使用“Mingzhu Seaview Hotel”。在庭审中,马里奥特公司陈述,“Marriott”为万豪国际集团创始人的姓氏,在英文中没有第二含义。明珠万豪酒店对此不持异议,也没有就为何将“万豪”翻译成“MARRIOTT”作出合理解释。

因明珠万豪酒店在同种服务上使用了与注册商标相同的标识,且将“万豪”翻译为“MARRIOTT”不属于合理翻译、描述,故认定明珠万豪酒店在其经营场所多处使用“Marriott”、“MARRIOTT”标识的行为,侵犯了马里奥特公司就第774907号“MARRIOTT”商标享有的注册商标专有权。

(二)明珠万豪酒店在其经营场所多处使用“万豪”标识的行为,侵犯了马里奥特公司就第791951号“万豪”商标享有的注册商标专有权

涉案“万豪”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酒店(饭店)、餐馆、酒吧、备办宴席、提供住宿服务及会议、集会及展览设施服务、提供饮食服务,明珠万豪酒店的经营范围为住宿服务、餐饮服务,与该商标核定使用范围相同。从(200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1475号公证书记载的事实可见,明珠万豪酒店在其酒店的户外广告中写有“万豪扒房”,房价表上注明“万豪全套房”、“万豪全景套房”、“万豪山景套房”、“万豪海景套房”字样。在酒店的房卡、宣传资料、内部设施上也大量突出使用了“万豪”文字,如“万豪会所”、“万豪多功能厅”等。因此,明珠万豪酒店的行为,系在同种服务上使用了与注册商标相同的标识。

因明珠万豪酒店在同种服务上使用了与注册商标相同的标识,故认定明珠万豪酒店在其经营场所多处使用“万豪”标识的行为,侵犯了马里奥特公司就第791951号“万豪”商标享有的注册商标专有权。

(三)明珠万豪酒店在其经营场所多处使用“万豪”标识的行为,侵犯了马里奥特公司的就第791952号“萬豪”商标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涉案“萬豪”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酒店(饭店)、餐馆、酒吧、备办宴席、提供住宿服务及会议、集会及展览设施服务、提供饮食服务,明珠万豪酒店的经营范围为住宿服务、餐饮服务,与该商标核定使用范围相同。明珠万豪酒店在其经营场所使用的“万豪”标识,与第791952号“萬豪”商标相比,其读音、字义相同,仅字形存在简繁之分,因而与该商标构成相近似。据此,明珠万豪酒店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萬豪”商标相近似的商标,侵犯了原告就就第791952号“萬豪”商标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四)明珠万豪酒店在其经营场所多处使用“明珠万豪”标识的行为,侵犯了马里奥特公司的就第791951号“万豪”商标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1、明珠万豪酒店在其经营场所多处使用“明珠万豪”标识,系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近似的文字作为标识和企业字号使用的行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属于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明珠万豪酒店的成立时间晚于“万豪”商标的注册时间,其使用的“明珠万豪”字号,与“万豪”商标近似。据此,明珠万豪酒店在其经营场所使用“明珠万豪”标识,系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近似的文字作为标识和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服务上使用的行为。

2、明珠万豪酒店在同类服务中突出使用了“明珠万豪”文字。

涉案“万豪”商标注册类别为第43类(原第42类),(200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1475号公证书记载的事实可见,明珠万豪酒店门头使用“明珠万豪国际酒店”招牌,在酒店的宣传资料、内部设施上也单独使用了“明珠万豪”文字。据此,明珠万豪酒店突出使用了“明珠万豪”文字。

3、明珠万豪酒店的上述使用行为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理由为:

首先,“万豪”商标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商标法所称相关公众,是指与商标所标识的某类商品或者服务有关的消费者和与前述商品与服务的营销有密切关系的其他经营者。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多家全国性、地区性报刊杂志对万豪国际集团、“万豪”品牌作出了相关报道,并突出报道了万豪国际集团参加的社会活动、“万豪”的品牌在酒店领域内的经营情况、高端定位与知名度,以及在字号中使用“万豪”的各城市酒店的实际经营情况与所提供的优良服务。在相关域名争议中,“万豪”品牌因其知名度,也得到了相应的保护。故上述事实能够证明涉案“万豪”商标在我国境内作出的推广努力与宣传力度、在全国各大城市中的许可使用情况、使用规模及受保护的纪录,从而证明了该商标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

其次,明珠万豪酒店的行为,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误认。马里奥特公司曾将涉案“万豪”商标在全国多处大城市许可酒店使用,且“万豪”商标多与其他文字相结合作为相关酒店的企业字号的一部分,如上海明天广场金威万豪酒店、上海万豪虹桥大酒店、重庆金威万豪酒店等,因而在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极易误认明珠万豪酒店所使用的“明珠万豪”字号与“万豪”商标之间存在着一定的联系,从而对其服务来源产生误认。

再次,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相关公众已产生了实际混淆。(200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2170号公证书能够证明,“旅程订房网”网站、“中国商务订房网”网站均将“连云港明珠万豪国际酒店”与三亚家化万豪度假酒店、重庆金威万豪酒店、上海万豪虹桥大酒店、上海明天广场金威万豪酒店等酒店并列在“国际品牌连锁酒店”中的“万豪酒店”项下,并作了详细介绍。在“携程旅行网”对明珠万豪酒店的评论也表明了其突出使用的“明珠万豪”字号,已经使普通消费者产生了实际的混淆。据此,可以认定明珠万豪酒店在其经营场所多处使用“明珠万豪”标识的行为,已经使酒店服务的消费者及酒店营销有密切关系的其他经营者发生了误认。

综上,明珠万豪酒店在其经营场所多处使用“明珠万豪”标识的行为,构成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服务上突出使用的行为,且易引起相关公众误认,侵犯了马里奥特公司的就第791951号“万豪”商标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五)明珠万豪酒店的抗辩不能成立

明珠万豪酒店辩称:1、马里奥特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万豪国际集团为推广、宣传“MARRIOTT”、“万豪”商标所作出的努力,而万豪国际集团与马里奥特环球公司系两个不同的主体,万豪国际集团及其旗下酒店的经营业绩、知名度与马里奥特公司之间没有内在的必然联系。2、重庆金威万豪酒店、上海明天万豪酒店、三亚家化万豪度假酒店等酒店均不是马里奥特公司直接投资的企业,而且马里奥特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部分冠有“万豪”商标的酒店是系商标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3、万豪国际集团及上述酒店所作出的广告投入大部分是针对自己的客房、餐饮所作出的宣传,并不是针对商标作出的宣传;同时上述宣传具有地域性,不能证明涉案商标在江苏省内具有知名度。4、明珠万豪酒店使用的英文为“Mingzhu Seaview Hotel”,与马里奥特公司注册的“MARRIOTT”商标并不一致,明珠万豪酒店所使用的图文标志也与注册的飞狮图形完全不同。5、明珠万豪酒店在独立使用的标志和图形中,重点突出的字样是“明珠”,其中酒店的英文首部为拼音“Mingzhu”,图形中间的中文首部仍然是“明珠”。字号中含有“明珠”的酒店在连云港市共有三家,明珠万豪酒店使用“明珠万豪”字号仅仅是为了区别三家明珠酒店,便于公众识别。

对于明珠万豪酒店上述抗辩理由,均不予采信。理由为:

1、商标的知名度是一种事实状态。在考察商标的知名度时,重点考量的事实因素应为商标在相关公众中的知晓程度,以及商标与其所标识的商品、服务来源的关联程度。本案马里奥特公司系万豪国际集团为了知识产权管理等目的而专设的全资子公司,万豪国际集团在酒店及住宿服务上的“Marriott”(包括在华语地区使用的中文“万豪”、“萬豪”)商标,在美国以外国家(包括中国)和地区的注册人均为马里奥特公司;万豪国际集团对该商标的使用亦均系在马里奥特环球公司默示许可下的使用。在马里奥特公司系万豪国际集团全资子公司的情况下,认定涉案商标知名度时,需尊重现代商业的运作规律,而不应当苛求商标的宣传、推广工作的主体必须为商标注册人。因“万豪”、“Marriott”商标与万豪国际集团(Marriott International Inc.)的字号相同,因此,对万豪国际集团的宣传、报道,与对“万豪”品牌的宣传、推广应视为有机结合的整体,不应人为割裂两者之间的联系。

2、涉案“万豪”商标核准使用的范围为酒店、餐饮、会务服务等,因而对相关酒店的经营情况、服务质量进行的突出宣传与报道,有助于建立起“万豪”商标与其标识的高端酒店服务的联系程度,以及该商标在相关领域内的良好声誉。同时,各地经许可使用“万豪”商标作为字号的酒店宣传手册中,均突出使用“万豪”商标,并将其酒店提供的高端软硬件设施、服务标准归于“万豪”品牌及万豪国际集团,可以证明各地冠以“万豪”字号的酒店代表的服务与“万豪”品牌之间存在着极强的关联性。因此,在考量涉案“万豪”商标的知名度时,仍应当将各地使用“万豪”商标的酒店的宣传、报道作为参考因素,而不能机械割裂两者之间的联系。

3、涉案“万豪”商标所涉及的相关公众,应当是酒店服务的消费者及与其有密切联系的其他经营者。涉案“万豪”商标使用的范围包括酒店、提供住宿服务及会议、集会及展览设施服务;酒店提供住宿服务的对象多系外地消费者,其所提供的服务虽具有地域性,但其涉及的消费群体、相关公众则远远超出该地域范围。明珠万豪酒店认为涉案“万豪”商标在江苏省内并无知名度,故其使用“万豪”标志也不会造成相关公众误认,但涉案“万豪”商标的相关公众范围远超出江苏省范围。多家订房网站对明珠万豪酒店进行相关介绍、提供订房服务、消费者对明珠万豪酒店进行评论等事实,亦可以作为相关公众的地域范围并不局限于连云港市内或江苏省内的佐证。据此,对明珠万豪酒店这一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4、明珠万豪酒店的行为具有较为明显的攀附故意。首先,马里奥特公司第774907号“MARRIOTT”商标、第791951号“万豪”商标的注册时间均早于明珠万豪酒店的成立时间,且在业内具备一定的知名度;明珠万豪酒店法定代表人尚开军曾于2006322日申请在第43类商品上注册“MZ. MARRIOTT 明珠万豪”图文商标,后该申请被驳回。由上述事实可见,明珠万豪酒店作为提供高档酒店服务的同行业经营者,在登记企业名称时已经知晓“MARRIOTT”商标的存在,也知晓该商标与“万豪”商标之间存在对应关系。其次,明珠万豪酒店在其酒店内多处将“明珠万豪国际酒店”翻译成“MZ. MARRIOTT HOTEL”,但“MARRIOTT”、“万豪”均为臆造词汇,明珠万豪酒店亦未举证证明两者之间存在第二含义上的联系。故此,明珠万豪酒店攀附马里奥特公司的“MARRIOTT”、“万豪”商标的故意较为明显。再次,马里奥特公司提交的(2005)连知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明珠万豪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尚开军曾于20035月设立连云港市明珠香格里拉大酒店有限公司,后因香格里拉国际饭店管理有限公司向工商管理部门投诉,连云港市明珠香格里拉大酒店有限公司更名为连云港市明珠香榭尔大酒店有限公司。该案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判令连云港市明珠香榭尔大酒店有限公司赔偿香格里拉国际饭店管理有限公司人民币50000元。该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明珠万豪酒店具有攀附故意的佐证。同时,根据相关证据及被告陈述,明珠万豪酒店酒店的正式英文翻译应为“Mingzhu Seaview Hotel”,但酒店内部设施上大量使用的却是“MZ. MARRIOTT HOTEL”,极少使用“Mingzhu Seaview Hotel”,明珠万豪酒店也没有就为何将“万豪”翻译成“MARRIOTT”作出合理解释。据此,明珠万豪酒店的攀附故意实属明显。

5、明珠万豪酒店的行为已使相关公众产生了混淆,损害了马里奥特公司的合法利益。从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旅程订房网”、“中国商务订房网”网站均将“连云港明珠万豪国际酒店”视作合法使用“万豪”品牌的酒店,“携程旅行网”对该酒店的评论也表明了普通消费者产生了实际的混淆。据此,可以认定明珠万豪酒店在其经营场所多处使用“万豪”、“明珠万豪”标识的行为,已经使相关公众对于服务的来源发生了混淆。

二、明珠万豪酒店应当在其企业名称中停止使用含有“万豪”文字的字号

1、涉案“万豪”商标系酒店领域内的知名品牌,在相关公众中具备良好的声誉和一定的知名度。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马里奥特公司在许可他人将涉案“万豪”商标作为酒店字号时使用,其命名规则多系将“万豪”商标其他文字相结合作为相关酒店的企业字号的一部分,因而在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极易认为明珠万豪酒店所使用的“明珠万豪”字号与“万豪”商标之间存在着一定的联系,从而对其服务来源产生误认。更为重要的是,根据已经确认的事实,相关公众已实际产生了混淆。

2、根据(201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0026号公证书记载,多名消费者选择该酒店是基于对“万豪”品牌的信任,但入住后对于明珠万豪酒店硬件设施、服务质量、管理标准提出质疑,认为不符合“万豪”品牌的酒店服务标准。故此,明珠万豪酒店的行为不仅引起了相关公众的混淆,且因其提供的服务质量问题,引起了消费者对于“万豪”品牌所代表的酒店服务质量的质疑,已经实际损害了涉案“万豪”商标的商誉,造成了贬损其商标价值与美誉度的后果。

综上,因判令明珠万豪酒店规范使用全称并不足以达到防止消费者产生误认的效果,且若允许其继续使用含有“万豪”的字号,将会使涉案商标价值受到进一步损害。故明珠万豪酒店应当在其企业名称中停止使用含有“万豪”文字的字号。

马里奥特公司就涉案商标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受法律保护。对于马里奥特公司要求确认涉案“MARRIOTT”、“万豪”和“萬豪”商标为驰名商标的诉讼请求,因本案被诉侵犯商标权或者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成立不以商标驰名为事实根据,故对这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马里奥特公司要求确认明珠万豪酒店在企业名称中使用“万豪”字样构成对马里奥特公司“MARRIOTT”、“万豪”商标的侵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马里奥特公司还主张明珠万豪酒店的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所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因该法第二条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原则性条款,在适用上应尽量谨慎,只有在市场主体的不当行为无法通过相关法律法规加以规制、制止的情况下,才能适用该条款。本案中,对于明珠万豪酒店在经营活动中实施的不正当攀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即可加以制止,故在本案中无需再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规定。对于马里奥特公司要求明珠万豪酒店停止使用所有与“万豪”、“萬豪”、“MARRIOTT”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标识与含有“万豪”字样的企业名称,要求明珠万豪酒店变更其企业名称、变更后的名称不含有“万豪”字样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马里奥特公司要求没收和销毁明珠万豪酒店现有的侵权物品的诉讼请求,因判令明珠万豪酒店停止使用含有侵权标识的物品已经可以达到制止侵权行为的效果,故对于马里奥特公司这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马里奥特公司要求明珠万豪酒店公开消除影响,并在《法制日报》上刊登声明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明珠万豪酒店赔偿马里奥特公司包括合理费用与律师费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马里奥特公司未能证明明珠万豪酒店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也未能证明其因明珠万豪酒店侵权行为所受的损失,故将参考涉案注册商标的知名度、明珠万豪酒店的经营时间、规模、客房价格、主观故意程度、马里奥特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大量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损害赔偿的数额。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明珠万豪酒店立即停止侵犯第774907号“MARRIOTT”商标、第791951号“万豪”商标、第791952号“萬豪”商标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不得在其经营场所内使用“MARRIOTT”、“Marriott”、“万豪”、“萬豪”字样;二、明珠万豪酒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日,向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含有“万豪”字样;三、明珠万豪酒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日,在《法制日报》公开说明事实,以消除其侵权行为给马里奥特公司造成的影响,声明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择要公布本案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明珠万豪酒店负担;三、明珠万豪酒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日,赔偿马里奥特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人民币50万元;四、驳回马里奥特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明珠万豪酒店负担。

明珠万豪酒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为:1、明珠万豪酒店没有将与马里奥特公司涉案注册商标相同的文字作为企业字号在相同商品上突出使用,不构成商标侵权;2、明珠万豪酒店使用“明珠万豪”作为企业字号的目的在于区别其法定代表人开办的以“明珠”命名的其他酒店,不存在“搭便车”行为;3、明珠万豪酒店在注册企业名称的时候,马里奥特公司在江苏省没有设立“万豪”酒店,其主观上没有恶意侵犯马里奥特公司涉案注册商标的故意,且其企业名称经工商管理部门依法核准,具有合法的企业名称权,理应受到保护。

马里奥特公司答辩称:明珠万豪酒店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明珠万豪酒店是否侵犯马里奥特公司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2、明珠万豪酒店在其企业字号中使用“万豪”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3、一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责任是否适当。

二审中,马里奥特公司、明珠万豪酒店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的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明珠万豪酒店侵犯了马里奥特公司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

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商标的行为,属于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本案中,明珠万豪酒店在其经营场所多处使用与马里奥特公司“MARRIOTT”商标相同的“MARRIOTT”标识的行为以及在其经营场所多处使用与马里奥特公司“万豪”、“萬豪”商标相同及相近似的“万豪”标识的行为,已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混淆,已构成商标侵权。

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属于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明珠万豪酒店在其经营场所多处突出使用“明珠万豪”标识,基于马里奥特公司“万豪”、“萬豪”商标的知名度以及在公众中的影响力,明珠万豪酒店的上述行为系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为标识和企业字号突出使用的行为。明珠万豪酒店的上述使用行为已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混淆,其行为侵犯了马里奥特公司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

综上,明珠万豪酒店的上述行为侵犯了马里奥特公司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明珠万豪酒店关于其不构成商标侵权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二、明珠万豪酒店在其企业字号中使用“万豪”构成不正当竞争

本院认为,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解决商标与企业名称中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文字登记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引起相关公众对商标注册人与企业名称所有人的误认或者误解,使他人对市场主体及其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从而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应当依法予以制止。明珠万豪酒店于20065月核准登记企业名称时,马里奥特公司的“万豪”商标已经成为酒店领域内的知名品牌,具有较高知名度与美誉度,在相关公众中具有广泛影响。而明珠万豪酒店对此明知的情况下,仍然将“万豪”在其企业字号中进行商业使用,其目的就是要利用马里奥特公司“万豪”商标享有的商业信誉从事经营活动,从而达到其“搭便车”非法牟利的目的,其行为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商业道德,构成故意误导公众、攀附他人商业信誉的典型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予以禁止。明珠万豪酒店辩称其企业名称是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登记,使用“明珠万豪”作为企业字号的目的在于区别其法定代表人开办的以“明珠”命名的其他酒店,不存在“搭便车”行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一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责任适当

本案中,明珠万豪酒店的行为侵犯了马里奥特公司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并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纠纷案件中,可以判决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等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故一审判决明珠万豪酒店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消除影响、变更企业名称的民事责任具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人民币5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商标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可按照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在被侵权期间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来确定,在两者都无法确定的情况下,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商标的声誉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在酌定上述赔偿数额时,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涉案注册商标的知名度、明珠万豪酒店的经营时间、规模、客房价格、主观故意程度、马里奥特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额人民币5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明珠万豪酒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明珠万豪酒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成龙

代理审判员  曹守军

代理审判员  任小明

 

 

 

 

一一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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