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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水根、钟育冰侵犯技术秘密纠纷一案
提交日期:2012-12-20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赣民三终字第20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水根,男,19707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西省铜鼓县三都镇东浒村象湾组工业园。

委托代理人欧阳泉文,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韵如,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育冰(系铜鼓县中钰机械厂业主),男,汉族,1970118日出生,住江西省铜鼓县永宁镇定江西路713112室。

委托代理人钟育青,男,19681011日出生,汉族,铜鼓县人,住江西省铜鼓县二中宿舍。

委托代理人赖爱萍,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水根因与被上诉人钟育冰侵犯商业秘密竞业限制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宜中民三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刘水根及其委托代理人欧阳泉文、陈韵如钟育冰的委托代理人钟育青、赖爱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铜鼓县中钰机械厂是一家从事机械制造、修理服务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业主)为钟育冰,其字号名称为中钰机械厂,铜鼓县中钰机械厂(简称中钰机械厂)是中国模板协会竹胶合板专业委员会会员单位,在同行业中享有盛誉,多年来致力于竹模板的机械制造革新,其研制的纵横锯边机对原来的传统锯边机进行了重大革新,已申请了实用新型国家专利。由于该锯边机设计合理、锯切精度高,效果可佳,操作简便,节省劳力,减轻劳动强度等性能卓越,深受广大竹木模板制造企业的青睐。刘水根于20037月至20047月,2006年的下半年,在中钰机械厂主要做锯边机等机器调试工作,200910月至20114月在中钰机械厂包干做锯边机调试工作。刘水根在中钰机械厂工作期间,中钰机械厂采取了如下保密措施:1、在召开的全体员工会上多次强调对技术秘密要求大家保密;2、对员工发放了保密工资;3、挂贴在工厂墙壁上的员工管理条例中第89条强调了保密要求。20105月,刘水根以中钰机械厂拖欠包干调试费为由,在未征得中钰机械厂许可的情况下,与厂里的其他员工开始间断性的生产、销售与中钰机械厂纵横锯边机实质相同的纵横锯边机。中钰机械厂要求其停止生产、销售未果,于20114月向法院起诉,要求刘水根停止侵权,赔偿损失。

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后,由中钰机械厂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湖北省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对中钰机械厂生产的纵横锯边机及技术秘点是否为公知技术、刘水根生产的纵横锯边机与中钰机械厂生产的纵横锯边机及技术秘点是否相同或实质相同进行鉴定。湖北省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接受委托后,派专家到广西柳州和贵港现场勘查了双方生产销售的纵横锯边机。经鉴定人员现场勘查、实物对比、文献检索、经验分析得出鉴定意见:1、中钰机械厂生产的纵横锯边机及技术秘点不为公知技术;2、刘水根生产的纵横锯边机与中钰机械厂生产的纵横锯边机及技术秘点实质相同。

案件审理过程中,刘水根认可从20105月以来与他人合伙共生产纵横锯边机19台,其占股份50%。中钰机械厂对刘水根与他人合伙占股份50%的事实认可,但称其不止做19台。刘水根称每台获利1万多元,中钰机械厂称每台获利2万多元,但双方都未举出获利的有关证据。

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中钰机械厂提出撤回对刘水根侵犯其经营秘密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中钰机械厂生产的纵横锯边机设计合理、锯切精度高、切割平面效果好,操作简便、节省劳力、能减轻劳动程度,性能卓越,销售市场广阔,在同行业中具有竞争优势,能给中钰机械厂带来经济利益。中钰机械厂要求员工必须保守技术秘密,并对员工发放了每月50元的保密费等,对技术信息采取了保密措施。中钰机械厂的技术信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反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商业秘密。20105月前,刘水根在中钰机械厂做锯边机等机械调试工作时,与中钰机械厂生产的纵横锯边机有接触。刘水根在未征得中钰机械厂许可的情况下,与中钰机械厂的其他员工开始间断性生产、销售与中钰机械厂纵横锯边机实质相同的产品。刘水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即违反了中钰机械厂有关保守技术秘密的要求,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其在中钰机械厂所掌握的技术秘密,生产与中钰机械厂的纵横锯边机实质相同的产品进行销售获利,侵犯了中钰机械厂的技术秘密。根据中钰机械厂提供的有效证据和刘水根在法庭中认可的侵权产品的数量及侵权产品每台锯边机中技术秘密含量的比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反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确定刘水根应赔偿损失20万元及中钰机械厂因调查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35522元,共计235522元。中钰机械厂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证据基本充分,对部分诉请予以支持。对中钰机械厂在开庭中提出撤回对刘水根侵犯经营信息的诉请予以准许。刘水根关于中钰机械厂产品是公知技术、其未接触中钰机械厂产品、中钰机械厂未采取保密措施等辩解无理,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刘水根立即停止侵犯中钰机械厂商业秘密的行为;二、刘水根赔偿中钰机械厂各项损失235522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1800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鉴定费34000元,共计49820元由刘水根负担。

宣判后,刘水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中钰机械厂请求保护的技术信息属于商业秘密缺乏证据,中钰机械厂在一审时对其自称拥有的“商业秘密”、“商业秘密载体”、“具体内容”没有完成举证责任,缺乏证明刘水根侵权的事实基础。2、本案纵横锯边机的专利权人并非中钰机械厂中钰机械厂在一审法院提供的申请书、权利要求书、专利受理申请通知书等专利申请文件载明的权属人(专利申请人)已证实是三个自然人(钟育春、文宜平、钟育冰),况且中钰机械厂亦未提供国家专利部门授予其产品专利权的专利证书。3、本案纵横锯边机早已为公众所知悉,不属于商业秘密,其组成、结构和原理已为出版物所公开,通过观察中钰机械厂投放市场的产品,便可以发现该产品是极其简单的木工机械,机械的结构、组合等通过观察就能直接获得,且市场生产厂家众多,不乏相同之处,根本不具有技术秘密。刘水根生产的一种锯边机已通过审查获得了国家专利部门授权的专利证书,作为该产品专利权属人其生产的产品,自不待言应受到法律保护。4、原审法院认定刘水根生产的纵横锯边机与中钰机械厂生产的纵横锯边机及技术秘密实质相同,刘水根侵犯了中钰机械厂的技术秘密证据明显不足。刘水根先前虽在中钰机械厂工作过,但双方并未订立保密协议,刘水根对该产品不负有保密的义务,况且刘水根在厂期间只是一名电焊工,属一般的操作工人,不属于机械设计和制造人员,自然也接触不到中钰机械厂产品的所谓核心机密。二、湖北省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于2011127日作出的鄂科咨鉴〔2011〕第22号司法鉴定程序违法,存在诸多问题,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证据,不足采信,应当依法重新鉴定。1、本次鉴定是在没有依法认定并提交鉴定材料的基础上展开,连技术秘密载体都没有,中钰机械厂提出的12个秘点未逐一展开,而是对未提交的纵横锯边机本身进行鉴定。该鉴定书超出法院委托鉴定的事项和对象自行对纵横锯边机“机械设计”、“设计思路”进行了鉴定。2、司法鉴定程序违法。该中心前往广西参加鉴定的三名人员,只有曹春实具有鉴定资格,其他两位不具备。三、一审判决刘水根赔偿中钰机械厂各项损失235522元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共计49820元实属错判,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依法予以改判。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宜中民三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及其它费用全部由中钰机械厂承担。

钟育冰庭审中答辩称:中钰机械厂生产制造的纵横锯边机具有独特性、新颖性,部分技术不为公众所知悉,属于商业秘密。刘水根未经中钰机械厂许可,利用其在中钰机械厂掌握的纵横锯边机生产技术生产销售锯边机谋取利益的行为构成对中钰机械厂的侵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正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上诉及答辩,并经双方当事人认可,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钟育冰经营的中钰机械厂的技术秘密是什么?该技术秘密是否符合商业秘密的法定条件?刘水根是否掌握该技术秘密?刘水根生产的产品是否包含有钟育冰的技术秘密?刘水根如构成商业秘密侵权,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

刘水根二审提交证据如下:1、网络查询的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湖北省2011年)。证明一审判决所依据的鉴定结论存在鉴定人员不具备法定鉴定资格的程序违法事由等。2、专利号为ZL201120079306.2“一种锯边机”的实用新型专利和专利号ZL201120079427.7“板料送给装置”实用新型专利专利证书二份。证明刘水根系其生产的纵横锯边机的合法知识产权人,刘水根与钟育冰生产的纵横锯边机存在本质不同。

钟育冰对刘水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去现场勘验的曹春实系鉴定人之一,现场勘验有双方当事人及一审法院司法技术人员在场及签名,也有专家组的代表签字,鉴定书中附有鉴定人的资格证明;鉴定结论系由专家组共同研究最终共同作出的,一审鉴定人也出庭进行了作证;一审委托的鉴定符合法定程序,鉴定结论准确科学应予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专利载明的部分内容与中钰机械厂的申请书惊人的相似,中钰机械厂将会申请宣告刘水根的专利无效,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应被采信。

本院认为:湖北省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作出的鄂科咨鉴〔2011〕第22号司法鉴定书中附有各鉴定人的资格证明材料,刘水根仅凭网络查询的证据1不足以否定本案鉴定人资格,对证据1不予采信。证据2刘水根未证明涉案产品系其专利产品,且其亦不能以之后获得的专利对抗他人提出的对其侵害商业秘密的诉请,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钟育冰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庭审中,刘水根承认在钟育冰经营的中钰机械厂曾从事纵横锯边机的调试工作。刘水根对一审认定其生产销售的纵横锯边机与中钰机械厂生产的纵横锯边机实质相同、实际生产、销售的纵横锯边机数量有异议。经查,刘水根一审庭审中自认生产了19台纵横锯边机。钟育冰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钟育冰生产的纵横锯边机技术秘密点,一审中,钟育冰概括为:筒、……、特有的安装调试设备技术等12个秘密点。

本院认为:一审案由虽为侵犯商业秘密竞业限制纠纷,但并未对竞业限制进行评判,本院不便再就竞业限制进行审理。经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仅就侵害技术秘密纠纷进行审理。

关于中钰机械厂诉讼主体问题,中钰机械厂为个体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规定,应列其经营者钟育冰为当事人。

关于钟育冰的技术秘密,一审中,钟育冰提交了其台筒、……、特有的安装调试设备技术等12个技术秘密点,对于其是否为公众所知悉,经原审法院委托湖北省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进行鉴定,作出了鄂科咨鉴〔2011〕第22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为钟育冰生产的纵横锯边机及技术秘密点不属公知技术。该纵横锯边机设计合理、锯切精度高、切割平面效果好,操作简便、节省劳力、能减轻劳动程度,销售市场广阔,在同行业中具有竞争优势,能给中钰机械厂带来经济利益。关于保密措施,钟育冰要求员工必须保守技术秘密,并对员工发放了保密费,应认定钟育冰对技术信息采取了保密措施。钟育冰的技术秘密具有秘密性、保密性和实用性,符合商业秘密的法定条件,应予以保护。刘水根受聘在中钰机械厂从事纵横锯边机调试工作,掌握了纵横锯边机调试技术,在未征得钟育冰许可的情况下,与厂里的其他员工开始间断性生产、销售纵横锯边机,经鉴定,“刘水根生产的纵横锯边机与中钰机械厂生产的纵横锯边机及技术秘密点实质相同”,证明刘水根违反了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使用其所掌握的钟育冰的技术秘密,生产、销售了纵横锯边机,该行为构成对钟育冰技术秘密的侵害,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刘水根认为湖北省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作出的鄂科咨鉴〔2011〕第22号司法鉴定存在程序及实体问题,经审查,司法鉴定书附有各鉴定人资格证明材料,不存在部分鉴定人不具备鉴定资格情形;现场勘验时,除有鉴定人之一曹春实在场外,还有另外两名专家、双方当事人及法院工作人员在场并在笔录上签名,刘水根认为鉴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湖北省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作出司法鉴定初稿后曾征询各方意见,并经鉴定人共同讨论研究最终出具鉴定书,鉴定人还出庭就鉴定书接受质证,对鉴定书应予采信,刘水根认为对鉴定书不应采信的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理由不能成立。刘水根关于本案纵横锯边机技术秘密早已为公众所知悉,不属于商业秘密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侵权性质、情节、持续时间、生产销售数量,及刘水根为侵权人之一等情形,酌情调低刘水根赔偿数额。刘水根上诉提出中钰机械厂非专利权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本案系钟育冰主张刘水根侵害其技术秘密,与中钰机械厂是否为专利权人无关,钟育冰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刘水根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将中钰机械厂列为诉讼主体不当,应予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宜中民三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水根立即停止侵害钟育冰技术秘密的行为。

二、变更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宜中民三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水根赔偿钟育冰各项损失125522元,此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钟育冰的其他赔偿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633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鉴定费34000元,共计54653元,由刘水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玲

代理审判员  丁保华

代理审判员  邹征优

 

 

 

 

一二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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