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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江县正兴瓷砖厂与四川省九达水煤浆技术产业有限公司纠纷一案
提交日期:2010-12-14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0)川民终字第1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夹江县正兴瓷砖厂,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黄土镇茶坊村1社。
负责人梁天成,厂长。
委托代理人宋晓云,四川索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学娟,四川索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九达水煤浆技术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锦里西路107号锦江时代花园南13楼5号。
法定代表人杨明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季兰,四川天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夹江县正兴瓷砖厂(以下简称正兴瓷砖厂)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九达水煤浆技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达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乐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正兴瓷砖厂委托代理人宋晓云、马学娟,九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季兰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中,正兴瓷砖厂和九达公司以庭外和解为由,申请延长本案审理期限,后双方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8月4日,正兴瓷砖厂与九达公司签订了《陶瓷燃煤窑炉改烧水煤浆技术改造“交钥匙工程”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陶瓷燃煤窑炉改烧水煤浆技术改造示范线优惠补充合同》(以下简称《示范线优惠补充合同》和《技术转让合同》各一份。其中,《承包合同》约定:1.在正兴瓷砖厂内,由九达公司对正兴瓷砖厂4条燃煤窑炉进行改烧水煤浆技术改造;2.技术改造项目费用共50.6万元(专有技术许可使用费、设计费及技术服务、培训费用12.6万元,土建、设备、安装费用38万元);3.技改工程完工并经过7天的燃烧运行和试生产,经省级环境检测部门检测,燃烧排污达标后,再由县政府组织有关部门分阶段进行验收,合格后分阶段交付使用;4.正兴瓷砖厂负责提供前3个月内使用水煤浆窑炉的实际运行情况的技术资料及建陶产品成本统计数据,以便甲方(九达公司)跟踪服务;5.九达公司应对交付使用的工程在3个月质量保修期内承担质量保修责任。在《技术转让合同》中约定:1.九达公司同意正兴瓷砖厂获得燃煤窑炉改烧水煤浆后燃烧系统运行操作使用的权利;2.合同总价款为12.6万元,其中许可费9.6万元,设计费3万元。在《示范线优惠补充合同》中,双方约定:1.九达公司仅收取标准定价总额的75%,即38万元;2.该合同作为前述合同附件。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和纠纷处理方式等内容,并由署名石专代表九达公司,梁天成代表正兴瓷砖厂签字,并加盖了公章。合同签订后,九达公司对正兴瓷砖厂4条窑炉进行了燃烧水煤浆技术改造。
2004年4月20日,受九达公司委托,四川省环境监测中心站对正兴瓷砖厂燃用水煤浆排放废气情况进行检测,所作出的川环检字(2004)第047号《检测报告》(以下简称《检测报告》)结论为:烟尘、林格曼黑度和二氧化硫排放浓度符合《工业窑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GB/T9078-1996)表2和表4中二级标准要求;氮氧化物排放浓度超过《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T16297-1996)表2中二级标准,氮氧化物排放速率符合《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T16297-1996)表2中二级标准要求。2004年6月3日,正兴瓷砖厂与九达公司共同向夹江县委和县政府提交的《关于正兴陶瓷厂水煤浆技改工程申请验收的报告》(以下简称《申请验收报告》)中,对技改过程进行了回顾,并载明“现正兴厂已进入正常生产,陶瓷辊道窑运用水煤浆燃烧技术也终获成功,已具备工程验收条件……特向夹江县委、县政府申请对正兴瓷砖厂水煤浆技术改造工程进行综合验收”。同月11日,夹江县环保局主持召开了工程验收会,参加单位包括乐山市环保局、夹江县政府、夹江县环境执法大队、夹江县环境监测站及正兴瓷砖厂、九达公司等,会上成立验收专家组,通过现场查看,查阅资料和听取汇报,形成验收意见:“正兴瓷砖厂采用水煤浆燃烧技术能满足陶瓷生产工艺要求,正常运行条件下,由于水煤浆燃烧稳定,温度变化小,因此有利于保证产品质量和提高产品产量;燃烧水煤浆排放的烟尘浓度、林格曼黑度等污染物指标,据四川环境监测中心站及夹江县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表明,各项指标均符合《工业窑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GB/T9078-1996)二级标准要求。建议进一步完善水煤浆雾化技术,保证水煤浆燃烧稳定”。
2006年7月6日,夹江县中小企业融资发展工作机构办公室(以下简称夹江县融资办)向夹江县人民政府提交了《关于夹江县正兴瓷厂、富彩瓷厂、跨世纪公司与乐山九达水煤浆有限公司“打捆”贷款的情况报告》(以下简称《情况报告》),文中载明:水煤浆烧成技术是可行的,但用于陶瓷煤烧窑炉改造是不成熟的,同时还增加了企业的生产成本,导致水煤浆技改工程全部报废。同年10月25日,该机构开出《证明》一份,载明:水煤浆技改工程无法达到连续、稳定、恒温的陶瓷生产技术要求,从而未得到有关部门的验收,于2005年7月废除水煤浆窑炉采用二次进风技术,恢复燃煤窑炉,进行了正常生产。同年11月29日,乐山市商业银行夹江支行开出《证明》,证明在2005年4月上中旬,派员参与在解决还贷、赔偿窑炉改造损失等问题进行的协商。
另查明,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期间,于2007年元月31日委托乐山嘉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技术改造期间的直接损失和恢复窑炉费用进行鉴定。同年6月22日,乐山嘉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乐嘉会(2007)鉴字02号《司法会计鉴定书》,结论为:技改期间的支出为796 718.90元,恢复窑炉的费用为507 795.36元,两项合计为1 304 514.26元。
诉讼中,九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正兴瓷砖厂支付水煤浆货款2 267 368元,在原审法院就是否受理进行审查期间,九达公司提交申请,撤回了该反诉申请,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正兴瓷砖厂与九达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正兴瓷砖厂应根据合同约定及时支付技改费用,九达公司则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保证提供的技术完整、无误、有效,以实现合同目的。从《技术转让合同》所约定的内容看,实际上是九达公司为许可正兴瓷砖厂运用其独占的技术进行生产,并非是进行转让。基于签订两份合同的最终目的系为了达到由九达公司向正兴瓷砖厂提供所掌握的技术秘密,故本质上属技术服务合同。虽然正兴瓷砖厂在诉讼中称九达公司与四川乐山九达水煤浆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九达公司)之间行为混同,但乐山九达公司于本案中的履行行为符合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特征,因第三人代为履行合同其法律后果由委托其履行之合同方当事人承担,故乐山九达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产生的法律后果依然由九达公司承担。
本案双方所应首先解决的争议焦点为:九达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的约定对正兴瓷砖厂原有陶瓷窑炉进行技术改造,使经改造后的陶瓷窑炉能够通过使用陶瓷窑炉燃烧水煤浆成套专有技术,在符合国家制定的工业窑炉大气污染物二级排放标准前提下,满足陶瓷烧成工艺和烧成质量的要求?至于正兴瓷砖厂所提出的赔偿请求,则应在该焦点问题解决后才能述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还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九达公司已就正兴瓷砖厂之窑炉实施水煤浆改造并无争议,所争议的是九达公司履行合同是否符合约定目的。正兴瓷砖厂为证明九达公司所履行合同行为不符合合同目的,提交了夹江县融资办于实施技术改造两年以后,即2006年7月和10月所作的《情况报告》和《证明》各一份,前者作出了该技术用于陶瓷煤烧改造不成熟的结论,后者则提及燃烧水煤浆技术由于炉膛结焦、清灰窑车等缺陷无法达到连续、稳定和恒温的结论,而夹江县融资办并非国家认可具备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所作之结论也无其他调查材料作为支撑,不能作为认定九达公司所提供技术服务不符合合同目的的鉴定结论。而九达公司为反驳正兴瓷砖厂主张,提交了《申请验收报告》及《正兴瓷砖厂改烧水煤浆工程专家验收意见》(以下简称《专家验收意见》)及《检测报告》,虽然报告中检测布点表述为夹江县新场镇而非正兴瓷砖厂住所地夹江县黄土镇,但明确载明了系对正兴瓷砖厂生产状况的检测,九达公司所提交证据均证明正兴磁砖厂经改造窑炉改烧水煤浆后,其燃烧排污达标,正常运行条件下因水煤浆燃烧稳定,温度变化小,有利于保证产品质量和提供产量,实现了燃料自给和机械自动出灰。
综上所述,当九达公司提供据以反驳的证据后,正兴瓷砖厂未能继续提供证据支持己方的诉讼请求,所提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使用九达公司技术服务后生产能力下降或者环保检测不达标这一事实,且被改造之窑炉也因正兴瓷砖厂自行拆除不复存在,以致无法委托具备国家认可相应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正兴瓷砖厂诉称九达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并要求九达公司返还工程款、赔偿经济损失、承担鉴定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条、第三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正兴瓷砖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 691元由正兴瓷砖厂负担。
正兴瓷砖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正兴瓷砖厂的全部诉讼请求,即:一、九达公司返回正兴瓷砖厂支付的工程款35万;二、九达公司赔偿正兴瓷砖厂经济损失1 304 514.26元;三、九达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3万元及全部诉讼费用。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原判没有查明九达公司提供的陶瓷窑炉燃烧水煤浆技术是否是成熟技术,是否能满足陶瓷生产工艺要求;2.原判片面采信《专家验收意见》及《检测报告》作为定案依据,属事实不清。根据约定,技改工程完工后才能进行环保检测,而本案证据表明3号窑炉在2004年5月尚在进行改造,检测报告却于2004年4月20日作出,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检测前提;专家验收意见附有“正常运行条件下”的前提,附条件的专家意见不是验收结论;《申请验收报告》、《专家验收意见》、《参会人员名单》是九达公司提交的系列证据的一部分,只是对3号窑和5号窑进行验收,原判将其作为整个技术改造工程的验收依据,没有考虑证据的相关性。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水煤浆燃烧技术具有专有性,不能由乐山九达公司代为履行;2.夹江县融资办出具的《情况报告》及《证明》已证明了九达公司改造的窑炉无法达到连续、稳定、恒温的事实,属于合同约定的“技术有重大的、不可改进的缺陷造成不能达到目前陶瓷生产工艺要求”,原判应以此证据结合九达公司未按约交付工程、环保检测时间不符合约定、验收资料相互矛盾等综合认定九达公司技术存在严重缺陷,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原判将九达公司提交的不足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加以认定,进而要求正兴瓷砖厂进一步举证,属适用法律错误。3.正兴瓷砖厂拆除窑炉是九达公司于2005年2月撤走所有人员后为减少损失的无奈之举,并无过错。
九达公司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举证期限内,正兴瓷砖厂和九达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本院审理查明:2003年8月4日,正兴瓷砖厂与九达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示范线优惠补充合同》和《技术转让合同》各一份。《承包合同》约定主要内容有:1.工程地点为正兴瓷砖厂内,承包范围是进行四条燃煤窑炉(其中素烧窑两条,釉烧窑两条,共两条生产线)改烧水煤浆技术改造(一次设计,分期改造)。2.具体工程内容包括:水煤浆燃烧技术使用权的许可、全套工艺设计、除水煤浆储浆池或罐外的炉前燃烧系统的所有土建、设备工程的建筑安装到位、调试,以及操作培训和验收达标。3.技术改造项目费用:采取“交钥匙工程”总承包的方式包干使用,费用共50.6万元(其中专有技术许可使用费、设计费及技术服务、培训费用12.6万元,土建、设备、安装费用38万元)。4.验收标准及验收方法:根据分期实施的要求,技改工程完工并经过7天的燃烧运行和试生产,经省级环境检测部门检测,燃烧排污达标后,再由县政府组织有关部门分阶段进行验收,合格后分阶段交付使用。5.九达公司的义务:技改工程如因技术有重大的、不可改进的缺陷造成不能达到目前建陶生产工艺要求,或环保检测达不到规定标准,九达公司自行拆除所有设备及配套设施,恢复窑炉原貌,正兴瓷砖厂无须支付任何费用,并由九达公司向正兴瓷砖厂赔偿其改造期间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6.违约责任:因施工造成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九达公司负责无偿修理或返工。由于修理或返工造成逾期交付的,偿付逾期违约金,如仍不能达到合同规定验收标准则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执行。在《技术转让合同》中,双方主要约定:《技术转让合同》为《承包合同》附件,九达公司许可的技术为正兴瓷砖厂对其燃煤窑炉(四条窑炉共二条生产线)改烧水煤浆后燃烧系统运行操作使用的权利(不包括其改造技术及设备技术在内),正兴瓷砖厂享有的该项权利是非独占的、不可转让的,并且仅限于在合同规定数目的窑炉上使用。技术许可使用价款已包含在《承包合同》总价款中,付款方式亦按《承包合同》执行。九达公司保证技改实施后正兴瓷砖厂原有生产能力不会减少,进行商业性生产的燃烧污染排放达到国家规定的环保要求,验收方式为技术改造后并经调试运行稳定一周,由省级环境检测机构现场检测。此外,双方还对九达公司应当提供的技术服务、技术培训和技术资料及正兴瓷砖厂承担的保密义务等方面进行约定。在《示范线优惠补充合同》中,双方约定:1.九达公司仅收取标准定价总额的75%,即38万元;2.该合同作为前述合同附件。
上述合同均由九达公司授权代表石专、正兴瓷砖厂负责人梁天成签字,并加盖双方公章。合同签订后,九达公司对正兴瓷砖厂4条窑炉进行了燃烧水煤浆技术改造。其中3号窑和5号窑为一条生产线,4号窑和6号窑为一条生产线。
2004年3月31日,石专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正兴瓷砖厂的4号窑(釉烧窑)于2004年3月31日上午11时停止生产。
正兴瓷砖厂提交了2004年4月29日九达公司《3号窑改造工作安排》一份,以证明3号窑在2004年5月进行了改造工作。
2004年3月24日,九达公司委托四川省环境监测中心站对正兴瓷砖厂两条生产线燃用水煤浆排放废气情况进行检测。2004年4月20日,四川省环境监测中心站《检测报告》结论为:烟尘、林格曼黑度和二氧化硫排放浓度符合《工业窑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GB/T9078-1996)表2和表4中二级标准要求;氮氧化物排放浓度超过《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T16297-1996)表2中二级标准,氮氧化物排放速率符合《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GB/T16297-1996)表2中二级标准要求。
2004年6月3日,正兴瓷砖厂与乐山九达公司共同向夹江县委和县政府提交《申请验收报告》,载明内容有:“工程于2003年8月底正式实施,经过九达公司精心组织施工,正兴瓷砖厂积极配合,用不到二个月的时间,完成一条陶瓷生产线的燃烧水煤浆技术改造工程,并于当年10月18日正式点燃水煤浆。……经过长达半年之久的不断改进和优化,现正兴厂已进入正常生产,陶瓷辊道窑运用水煤浆燃烧技术也终获成功,已具备工程验收条件……特向夹江县委、县政府申请对正兴瓷砖厂水煤浆技术改造工程进行综合验收”。
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期间,九达公司提交了正兴瓷砖厂于2004年6月11日出具的《水煤浆应用于陶瓷辊道窑用户使用报告》(以下简称《用户使用报告》),载明:“经过九达公司精心组织施工和我厂积极配合,用不到二个月的时间完成一条陶瓷生产线的技术改造,并于2003年10月18日点燃水煤浆。……经过乐山九达公司技术人员对工程技术进行不断改进和优化,最终取得了满意的效果:1、制污达标。经过四川省环境监测中心站和夹江县环境监测站分别在不同时段对我厂燃烧水煤浆后的排放物进行检测,检测结果烟尘、林格曼黑度和二氧化硫排放浓度符合《工业窑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2、燃烧稳定。水煤浆燃烧稳定,温度变化幅度小,燃烧效率高,不仅能满足陶瓷生产工艺要求,且能提高产量与质量。……(生产统计报表附后)”
该《用户使用报告》附件《正兴瓷砖厂燃烧水煤浆日产量统计表》(以下简称《日产量统计表》)载明:正兴瓷砖厂5号窑和3号窑改用水煤浆后,形成一条素烧釉烧的正规生产线。从素烧到釉烧根据2003年11月、2004年2月及2004年5月共13天的抽样调查,日平均成品产量2664件,计3996平方米。该统计表由乐山九达公司与正兴瓷砖厂梁元富共同确认。
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期间,九达公司提交的《陶瓷燃煤窑炉改烧水煤浆工程阶段性验收报告》(以下简称《阶段性验收报告》)载明:验收工程名称正兴瓷砖厂陶瓷燃煤窑炉改烧水煤浆工程,实施技改单位乐山九达公司,验收日期2004年6月11日,验收内容为正兴瓷砖厂燃煤生产线5号素烧窑和3号釉烧窑改烧水煤浆后保证了瓷砖生产工艺要求、提高了产品的产量与质量,且燃烧水煤浆排放烟尘浓度、林格曼黑度、二氧化硫浓度、氮氧化物浓度各项指标均达到陶瓷窑炉国家排放标准。《阶段性验收报告》还附有5号素烧窑和3号釉烧窑燃煤和燃水煤浆的温度、温差、产量、能耗等各项指标的对比情况表。
九达公司提交的《专家验收意见》载明:2004年6月11日,夹江县环保局主持召开了正兴瓷砖厂工程验收会,参加单位包括乐山市环保局、夹江县政府、夹江县环境执法大队、夹江县环境监测站及正兴瓷砖厂、乐山九达公司等,会上成立验收专家组,通过现场查看、查阅资料和听取汇报,形成验收意见:“正兴瓷砖厂采用水煤浆燃烧技术能满足陶瓷生产工艺要求,正常运行条件下,由于水煤浆燃烧稳定,温度变化小,因此有利于保证产品质量和提高产品产量;燃烧水煤浆排放的烟尘浓度、林格曼黑度等污染物指标,据四川环境监测中心站及夹江县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表明,各项指标均符合《工业窑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GB/T9078-1996)二级标准要求。建议进一步完善水煤浆雾化技术,保证水煤浆燃烧稳定”。该验收意见后附有《参会人员名单》。
2004年11月4日,乐山九达公司与正兴瓷砖厂、乐山市商业银行签订《乐山市商业银行人民币资金委托贷款合同》,约定乐山九达公司委托乐山市商业银行向正兴瓷砖厂发放贷款200万元用于水煤浆技术改造及购买配套设备。同年11月10日,乐山市商业银行将200万元贷款发放到正兴瓷砖厂账户。正兴瓷砖厂于2004年12月20日、2005年1月5日、2005年1月25日分别向九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5万元。
2006年7月6日,夹江县融资办向夹江县人民政府提交《情况报告》,载明:夹江县融资办多次现场调查了解,水煤浆烧成技术是可行的,但用于陶瓷燃煤窑炉改造是不成熟的,同时还增加了企业的生产成本,导致水煤浆技改工程全部报废,迫使企业分别停产重新投入资金修改窑炉。
同年10月25日,夹江县融资办开出《证明》一份,载明:水煤浆技改工程无法达到连续、稳定、恒温的陶瓷生产技术要求,从而未通过有关部门的验收,于2005年7月废除水煤浆窑炉采用二次进风技术,恢复燃煤窑炉,进行了正常生产。
同年11月29日,乐山市商业银行夹江支行出具《证明》,证明在2005年4月上中旬,九达公司、乐山九达公司、正兴瓷砖厂三方在解决还贷、赔偿窑炉改造损失等问题上进行协商解决未果。
另查明,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期间,经正兴瓷砖厂申请,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于2007年1月31日委托乐山嘉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正兴瓷砖厂两条生产线技改期间的直接损失和恢复窑炉费用进行鉴定。同年6月22日,乐山嘉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乐嘉会(2007)鉴字02号《司法会计鉴定书》,结论为:技改期间的支出为796 718.90元,恢复窑炉的费用为507 795.36元,两项合计为1 304 514.26元。正兴瓷砖厂支付鉴定费30 000元。
二审诉讼中,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九达公司是否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二、九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工程款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一)九达公司是否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本院认为,正兴瓷砖厂与九达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合同》、《示范线优惠补充合同》和《技术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义务。关于正兴瓷砖厂认为水煤浆燃烧技术具有专有性,技改工程不能由乐山九达公司代为履行的问题。本院认为,乐山九达公司代为实施技改工程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正兴瓷砖厂出具的《用户使用报告》能够证明正兴瓷砖厂知晓乐山九达公司实际参与履行合同,正兴瓷砖厂和乐山九达公司共同申请验收的行为、正兴瓷砖厂参与乐山九达公司组织的验收会等事实均能反映正兴瓷砖厂同意乐山九达公司具体实施水煤浆技改工程。在其知晓和同意的情况下,正兴瓷砖厂也未能证明案涉工程质量问题系由乐山九达公司的代为履行行为造成,故正兴瓷砖厂现提出该技改工程不能由乐山九达公司实施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九达公司水煤浆改造工程是否均已经过验收的问题。正兴瓷砖厂认为,《申请验收报告》、《专家验收意见》、《参会人员名单》是九达公司提交的系列证据的一部分,只是对3号窑和5号窑组成的一条生产线进行验收,原判将其作为整个技改工程验收的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九达公司则认为《专家验收意见》是对整个改造工程的验收。本院认为,案涉的《申请验收报告》、《用户使用报告》、《日产量统计表》、《阶段性验收报告》、《专家验收意见》、《参会人员名单》均系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期间,九达公司提交的拟证明其技改的两条生产线均已通过验收的依据。根据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来看,在《申请验收报告》中乐山九达公司和正兴瓷砖厂虽然向夹江县委、县政府申请对技改工程进行验收,但共同确认乐山九达公司只完成一条生产线的技术改造;在《用户使用报告》中正兴瓷砖厂也只承认乐山九达公司完成了一条生产线的技术改造,所附《日产量统计表》是对正兴瓷砖厂一条生产线(5号窑和3号窑)产量情况的统计;乐山九达公司为工程验收准备的《阶段性验收报告》更是载明验收内容为正兴瓷砖厂5号素烧窑和3号釉烧窑。并且,《用户使用报告》、《阶段性验收报告》与《专家验收意见》均于同日形成,结合《承包合同》中分期施工、分阶段验收和合格后分阶段交付的约定,本院认为,九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2004年6月11日的验收对象为正兴瓷砖厂5号素烧窑和3号釉烧窑生产线,有关部门于当日出具的《专家验收意见》系针对该条生产线作出的验收结论。故对正兴瓷砖厂提出的《申请验收报告》、《专家验收意见》所针对的验收对象是3号窑和5号窑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九达公司的相反主张,因无充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九达公司的水煤浆燃烧技术是否存在重大技术缺陷的问题。正兴瓷砖厂认为九达公司提供的水煤浆燃烧技术无法达到连续、稳定、恒温的陶瓷生产工艺要求,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九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九达公司认为水煤浆技改工程已经县政府有关部门验收合格,九达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本院认为,根据约定,九达公司的主要义务在于保证水煤浆燃烧技术能够满足陶瓷生产工艺要求并且污染物排放浓度达到环保检测标准,其履行义务是否符合约定应由县政府相关部门验收确认,故技改工程是否验收合格是判断九达公司是否完成其主要义务的重要依据。首先,关于技改完成并已验收的3号窑和5号窑生产线能否达到陶瓷生产工艺要求。本案中,正兴瓷砖厂在《申请验收报告》中明确表示九达公司已完成技术改造的该条生产线能保证瓷砖厂的正常生产,在《用户使用报告》中也承认已完成技改的生产线能够满足陶瓷生产工艺要求;正兴瓷砖厂申请验收、参与验收的行为也表明其认为3号窑和5号窑生产线实施的水煤浆燃烧技术符合质量要求且同意按照约定由县政府组织相关部门验收;有关部门形成的验收意见也明确肯定“正兴瓷砖厂采用水煤浆燃烧技术能够满足陶瓷生产工艺要求”。本院认为,对于上述正兴瓷砖厂认可的事实和经双方同意的实施验收部门作出的验收结论应当予以采信。对于正兴瓷砖厂举证的《情况报告》及《证明》,本院认为,夹江县融资办并非有权对工程质量作出评价的权威机构,其在验收两年后出具的《情况报告》及《证明》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推翻正兴瓷砖厂先前自认的事实和验收部门的验收结论。故对于正兴瓷砖厂3号窑和5号窑生产线所使用的水煤浆燃烧技术符合陶瓷生产工艺要求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正兴瓷砖厂还认为,验收意见附有“正常运行条件下”的前提。本院认为,根据验收意见表述含义,“正常运行条件下”是“有利于保证产品质量和提高产品产量”的前提条件,并非能否满足陶瓷生产工艺要求的前提条件。综上,对于正兴瓷砖厂认为3号窑和5号窑生产线水煤浆燃烧技术未达到陶瓷生产工艺要求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九达公司实施技改的4号窑和6号窑生产线所使用水煤浆燃烧技术是否存在重大技术缺陷的问题。正兴瓷砖厂主张该条生产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工程未通过有关部门验收。九达公司主张工程质量合格,并以《申请验收报告》、《专家验收意见》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九达公司主要义务在于保证技改工程达到合同约定质量要求并经验收交付,九达公司应对其履行义务是否符合约定举证证明。但如前所述,《申请验收报告》、《专家验收意见》所反映的只是针对3号窑和5号窑申请验收并作出的验收意见,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九达公司已完成4号窑和6号窑的技术改造并已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九达公司至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4号窑和6号窑生产线完成技改和验收交付的情况,故九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正兴瓷砖厂相应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正兴瓷砖厂还主张3号窑在2004年5月进行了改造,环保检测时间与合同约定的技改工程完工后进行检测相矛盾,《检测报告》不应采信。九达公司认为《检测报告》、《申请验收报告》、《专家验收意见》能够证明水煤浆技改工程已经环保检测并由验收部门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正兴瓷砖厂确认的《日产量统计表》,改造后的3号窑和5号窑已在2004年5月前进行了生产,故3号窑在2004年5月进行改造并不表明其不具备环保检测的前提条件。正兴瓷砖厂自行出具的《用户使用报告》对四川省环境检测中心站2004年4月20日做出的检测结论明确表示接受和认可,并未就检测时间提出异议,应视为正兴瓷砖厂已同意变更检测时间。对正兴瓷砖厂以此为由认为不应采信《检测报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九达公司是否应承担返还工程款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正兴瓷砖厂的3号窑和5号窑生产线的水煤浆燃烧技改工程,经环保检测污染物排放达标、有关部门验收合格,正兴瓷砖厂也承认该技术能够满足生产线陶瓷生产工艺要求,故九达公司已履行其相应的合同义务,不应就质量问题承担违约责任。九达公司实施技改的4号窑和6号窑生产线,九达公司未能证明技改工程已完成并由验收部门验收合格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约定,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不能达到规定验收标准的,九达公司应自行拆除所有设备及配套设施,恢复窑炉原貌,并赔偿正兴瓷砖厂的直接经济损失。现九达公司未能自行拆除,故对正兴瓷砖厂技改期间的支出及恢复燃煤窑炉的费用等直接经济损失,九达公司应予承担。乐山嘉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鉴定结论系由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期间委托作出,且九达公司与正兴瓷砖厂对鉴定程序的合法性和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鉴定结论应予采信。根据鉴定结论,正兴瓷砖厂两条生产线在技改期间的支出及恢复燃煤窑炉的费用合计为1 304 514.26元,故本院酌情确定九达公司应赔偿正兴瓷砖厂4号窑和6号窑生产线包含已付工程款在内的直接经济损失652 250元。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乐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九达水煤浆技术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夹江县正兴瓷砖厂经济损失652 250元;
三、驳回夹江县正兴瓷砖厂其余诉讼请求。
如四川省九达水煤浆技术产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 6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 691元,鉴定费30 000元,合计69 382元,夹江县正兴瓷砖厂负担 41 629.2元,四川省九达水煤浆技术产业有限公司负担27 75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丽
审 判 员   林 涛
代理审判员   周 静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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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 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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