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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德润种业有限公司与德农正成种业有限公司纠纷一案
提交日期:2009-12-01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09)川民终字第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德润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静居寺路20号科源大厦211号。
法定代表人孙献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春福,男,汉族,1967年7月27日出生,四川德润种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四川省邛崃市临邛镇玉带街129号附14号。
委托代理人宋朝阳,四川同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农正成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九兴大道5号。
法定代表人杨雅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勇,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健,四川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德润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农正成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农公司)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成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德润公司诉讼代理人李春福、宋朝阳,被上诉人德农公司诉讼代理人黄勇到庭参加诉讼。2009年5月14日,本案经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德润公司受让冈优188的事实。(一)2002年4月21日,甲方乐山市农牧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乐山农科所)与乙方龙太康签订了《水稻育种合作研究聘用协议》(以下简称《聘用协议》)。2004年9月20日,甲方乐山农科所与乙方龙太康签订了《关于终止“水稻育种合作研究聘用协议”的协议》(以下简称《终止聘用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在聘用期间共同完成或已进入中试的新品种为:Ⅱ优96、金优188、冈优188、K优8188(合作)、汕优188、宜香优213(合作)。以上组合(除冈优188外)的申报、转让、开发的权利归甲方所有。第二条约定,根据《聘用协议》相关精神,冈优188以甲方为主,双方共同申报品种审定和成果奖励,甲方负责冈优188的申报审定工作,确保通过审定;品种审定后甲方出具相关手续,由乙方独家申请品种权保护,乙方对冈优188的转让、开发享有独占权,乙方可自行繁殖乐恢188仅限于冈优188组合的生产使用;甲方不主张冈优188的亲本收益权,但在冈优188对外转让、合作时,甲方控股的四川川兴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兴公司)享有优先权。上述两份协议签字的甲方代表均为时任乐山农科所法定代表人邓学儒。(二)2005年2月16日,甲方龙太康与乙方川兴公司签订了《关于杂交水稻冈优188品种开发事宜的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同意按上述两协议(《聘用协议》与《终止聘用协议》)精神授权乙方享有优先开发水稻品种冈优188的权利,并对此授权的合法性和有效性负责。甲方对乙方的授权期限为:2005年2月16日至2015年2月28日,共10年。第二条约定,乙方承诺尊重甲方的建议,在行使冈优188开发权的策划活动中同意将冈优188的生产权、经营权和保护权优先授予德润公司,另拟合作协议,并督促德润公司于2005年3月26日前一次性直接支付给甲方该品种使用费150万元(个人所得税后)。同日,甲方川兴公司与乙方德润公司签订了《科技成果开发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全国范围内,独占冈优188的生产权、经营权及该品种的保护权;乙方可自行繁殖、无偿使用乐恢188用于配制冈优188;授权期限为2005年2月16日至2015年2月28日,共10年。第三条约定,乙方负责直接向龙太康支付冈优188品种的转让费,支付时间为2005年3月26日前;支付金额为缴纳个人所得税后150万元。第五条约定,冈优188品种权的申请、维护由乙方负责,费用由乙方支付,维权产生的收益由乙方享有。邓学儒作为川兴公司的代表,在上述两份协议上签字。2005年1月28日,龙太康授权龙灵岗在冈优188进行转让的协议等文书上签字。2005年3月26日,龙灵岗签字代领了德润公司支付的冈优188品种转让、使用费150万元。(三)2005年6月20日,乐山农科所向德润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邓学儒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授权委托书的主要内容为:特授权德润公司在全国范围内独家生产、经营冈优188,处理维权事宜;委托书有效期自2005年6月20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2005年7月10日,龙太康向德润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特授权德润公司在全国范围内独家生产、经营冈优188品种,并授予德润公司对冈优188的品种保护的独家申报权及处理维权事宜。(四)2005年7月18日,甲方龙太康与乙方德润公司签订了《杂交水稻冈优188品种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冈优188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将杂交水稻品种冈优188的所有权转让给乙方,乙方独占冈优188的生产权、经营权、处分权、品种保护申请权;乙方可自行繁殖、无偿使用乐恢188用于配制冈优188。第三条约定,冈优188品种权保护由乙方独家申请。
二、德农公司与乐山农科所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的事实。2002年11月1日,甲方德农公司与乙方乐山农科所签订了《杂交水稻恢复系乐恢213、乐恢188合作开发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开发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将选育的杂交水稻恢复系乐恢213、乐恢188及其配制的品种与甲方独家合作开发;甲方拥有乙方以乐恢213、乐恢188配制的品种(组合)的唯一开发权。第四条约定,乙方将乐恢213、乐恢188及配制组合与甲方独家联合开发后,甲乙双方不得单方转让乐恢213、乐恢188给其他单位与个人。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乐恢213、乐恢188及其选育配制的品种由甲方负责全方位的开发,包括杂交种子生产、加工、包装、销售、宣传。第七条约定,乐恢188、乐恢213所有权属于乙方。合作协议生效后,甲方和乙方共同申请品种权保护,乙方为第一单位,甲方为第二单位。2003年以来,德农公司按约支付给乐山农科所科研费、开发费等费用共计173.84386万元。2008年5月,乐山农科所出具“说明”两份,主要内容为《合作开发协议》目前仍在履行,德农公司对乐恢188及其配制品种享有独占开发权。
2005年10月24日,原审法院受理了德农公司诉乐山农科所植物新品种纠纷一案。德农公司请求判令德农公司与乐山农科所共同拥有乐恢213、乐恢188及其配置新品种的申请权,德农公司拥有对乐恢213、乐恢188及其配置品种的使用、生产、销售等开发权。2006年4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05)成民初字第93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如下协议:乐恢213品种申请权为德农公司与乐山农科所共同享有;双方同意履行2006年3月16日签订的关于乐恢188的许可合同,如发生纠纷,则另行起诉。上述协议签字的甲方代表均为时任乐山农科所法定代表人的邓学儒。2006年3月16日,甲方乐山农科所与乙方德农公司签订《乐恢188品种许可协议》约定,乐恢188品种由甲乙双方共同申请品种保护,目前已取得品种权保护证书;甲乙双方对水稻恢复系乐恢188拥有共同开发权;乙方不单独向甲方支付许可费用。乙方按照乐恢188及其选育配置的品种种子收购价的10%向甲方支付开发收益。
三、2007年9月20日,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乐山市中区法院)作出(2007)乐中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9页认定,被告人邓学儒在未经组织研究、决定,且明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实施细则(农业部分)》第十一条关于“国有单位在国内转让品种权申请或者品种权的,由其隶属的上级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与他人签订《终止聘用协议》,并将属于国有投资研发的该品种(冈优188)转让予他人,此行为已经超出了其职权范围,并使他人从中获利150万元。因此,乐山市中区法院认定邓学儒的行为构成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等罪。
四、涉案品种的法律状态。2003年12月31日,乐山农科所申请对水稻品种乐恢188进行品种权保护,2004年3月1日获得申请公告。2006年1月1日,申请人变更为乐山农科所与德农公司。2006年3月1日,乐恢188获得了品种权授权,农业部颁发了《植物新品种权证书》,品种权人为乐山农科所与德农公司。2005年6月13日,四川省农业厅审定通过了水稻新品种冈优188并予以公布。2005年6月22日,德润公司与乐山农科所作为共同申请人申请对冈优188进行品种权保护,2005年9月1日获得公告。冈优188的品种来源注明:“本申请品种是以46A为母本,以乐恢188为父本配组杂交而育成的杂交种”。2005年7月27日,乐山农科所获得了四川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对冈优188颁发的《四川省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
五、2006年,德润公司生产、销售了水稻品种冈优188。其冈优188宣传资料载明“德润公司独家生产经营”。原审法院根据德农公司的申请,保全了德润公司的财务资料。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德农公司是否独占享有使用乐恢188生产冈优188的权利。(一)德农公司的权利。德农公司与乐山农科所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协议签订后,德农公司履行了支付科研经费的义务。根据协议的约定,德农公司独占享有乐恢188配制的品种(组合)的开发权,包括生产、销售等。德农公司与乐山农科所之间的约定对合同相对人有效,但该约定不能对抗农业部向社会公示的冈优188申请权人(申请人为德润公司与乐山农科所)。(二)转让冈优188申请权是否需经上级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九条第三款规定,国有单位在国内转让申请权或者品种权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报经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实施细则(农业部分)》第十一条规定,国有单位在国内转让申请权或者品种权的,由其隶属的上级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乐山农科所与龙太康签订《终止聘用协议》约定,龙太康对冈优188的转让、开发享有独占权。乐山农科所转让冈优188申请权的行为未经其上级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因此时任乐山农科所法定代表人的邓学儒被人民法院认定构成犯罪。原审法院认为,邓学儒的个人行为不影响《终止聘用协议》的效力。理由为:1.根据2002年11月1日发布的《国务院决定取消的第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目录》,国有单位转让植物新品种申请权或者植物新品种权审批已经取消。《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九条第三款规定的“国有单位在国内转让申请权或者品种权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报经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中的“国家有关规定”发生变化,故乐山农科所2004年转让冈优188申请权,无需经其行政主管部门审批,该转让行为程序不违反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签订《终止聘用协议》时,乐山农科所原法定代表人邓学儒是否超越权限,无证据证明龙太康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且,《终止聘用协议》不仅有邓学儒的签字,还加盖有乐山农科所的公章,因此该协议成立并有效。(三)冈优188申请权的归属。龙太康通过《终止聘用协议》取得冈优188的申请权后,又与川兴公司与德润公司签订协议,最终将冈优188的申请权转让给德润公司。德润公司通过合法受让,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取得了冈优188的申请权。虽然一系列协议约定由德润公司独占冈优188的生产权、经营权和品种保护权,但2005年6月22日德润公司与乐山农科所作为共同申请人申请冈优188进行品种权保护,并已获得公告。该行为系德润公司对其享有的权利的处分。
二、德润公司使用乐恢188生产冈优188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六条规定,完成育种的单位或者个人对其授权品种,享有排他的独占权。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品种权所有人许可不得为商业目的生产或者销售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不得为商业目的将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未经品种权人许可,为商业目的生产或者销售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或者为商业目的将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侵犯植物新品种权。冈优188的父本为乐恢188,乐恢188的品种权人为乐山农科所与德农公司(原审法院已在(2007)成民初字第98号案件中进行了认定),德润公司虽然享有冈优188的申请权,但其未经品种权人德农公司的许可,为商业目的将乐恢188重复使用于生产冈优188的繁殖材料并对冈优188进行销售,侵犯了德农公司享有的乐恢188植物新品种权。
三、损失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被侵权人的请求,按照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或者侵权人所得利益确定赔偿数额;第三款规定,依照前款规定难以确定赔偿数额的,人民法院可以综合考虑侵权的性质、期间、后果,植物新品种实施许可费的数额,植物新品种实施许可的种类、时间、范围及被侵权人调查、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在50万元以下确定赔偿数额。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德润公司宣传单以及2006年的财务资料证明其生产、销售冈优188的数量、地域范围,酌定德润公司赔偿德农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为宜。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德润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将乐恢188重复使用于生产冈优188的繁殖材料,并立即停止销售冈优188的繁殖材料;二、德润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德农公司10万元;三、驳回德农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德润公司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赔偿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0.551万元,其他诉讼费0.1653万元,共计0.7163万元,由德润公司负担。
宣判后,德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判认为德润公司使用乐恢188生产冈优188侵犯了德农公司享有的乐恢188植物新品种权以及判令赔偿德农公司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德润公司自行繁殖、无偿使用乐恢188用于配制冈优188是依法获得的正当权利,并未侵犯德农公司的权益。德润公司通过一系列合法有效的协议,依法取得了自行繁殖、无偿使用乐恢188用于配制冈优188的权利,该权利同时也在乐山农科所2005年6月20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予以确认。二、德润公司受让取得冈优188的相关权利包括自行繁殖、无偿使用乐恢188用于配制冈优188,该权利是经过当时乐恢188唯一的权利人乐山农科所授权的。德润公司通过一系列相关协议取得冈优188的相关权利包括自行繁殖、无偿使用乐恢188用于配制冈优188,并得到乐山农科所和龙太康的授权,在2005年7月18日就已经完成。乐山农科所于2003年12月31日独家提出乐恢188的品种权申请,并且2004年3月1日发布的公告申请人也只有乐山农科所一家。故德润公司有理由相信乐山农科所在当时是乐恢188的唯一权利人,其对德润公司的授权及签订关于乐恢188的相关协议是完全的、明确的、无瑕疵的。2006年1月1日农业部发布变更公告,将乐恢188的品种权申请人变更为乐山农科所和德农公司,德农公司在2006年1月1日才拥有乐恢188的新品种申请权以及其后获得乐恢188的品种权。德润公司受让取得冈优188的相关权利包括自行繁殖、无偿使用乐恢188用于配制冈优188早于德农公司加入时的变更公告。德农公司2006年1月1日取得乐恢188的申请权以及其后获得乐恢188的品种权并不影响德润公司此前通过一系列相关协议和乐山农科所的授权而合法取得的在全国范围内独占冈优188的生产权、经营权及该品种的保护权,并可自行繁殖、无偿使用乐恢188用于配制冈优188的权利。三、德润公司是善意取得了自行繁殖、无偿使用乐恢188用于配制冈优188的权利。乐山农科所和德农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并没有向社会公示,他人无从知晓,德润公司已经善意取得了自行繁殖、无偿使用乐恢188用于配制冈优188的权利。德润公司受让取得冈优188的相关权利包括自行繁殖、无偿使用乐恢188用于配制冈优188时已经尽到了合同相对人应尽的谨慎义务,从公开渠道即植物新品种权申请保护公告中了解并确认乐山农科所在当时是乐恢188的唯一权利人。故不能因为乐山农科所和德农公司私下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的效力而否认乐山农科所等对德润公司的签约及授权行为。德润公司属善意第三人,其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若构成侵权,德农公司的损失也应当由乐山农科所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德农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由德农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德农公司书面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德农公司是乐恢188的合法品种权人,其对乐恢188新品种享有独占的使用权、开发权、销售权等。德润公司未经德农公司许可授权,非法使用水稻恢复系乐恢188大规模组配生产水稻新品种冈优188,非法宣传销售冈优188品种,其行为侵犯了德农公司对水稻恢复系乐恢188享有的品种权,给德农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德润公司在未经乐恢188品种权人德农公司许可的情况下,为商业目的擅自将乐恢188重复使用于生产冈优188的繁殖材料并销售违法生产的冈优188的繁殖材料,侵犯了德农公司享有的乐恢188植物新品种权。二、德润公司称乐山农科所是水稻恢复系乐恢188唯一的品种权人的说法与案件的基本事实不符。(一)德农公司在2002年就与乐山农科所签订了合作开发乐恢188的协议,协议明确约定德农公司和乐山农科所共同申请品种权,德农公司享有对乐恢188及其繁殖材料独占的使用、开发、销售权。可见,从乐恢188的研发起源上看是德农公司和乐山农科所共同研发而德农公司享有独占的品种使用销售权,德润公司关于乐恢188的独占品种权人是乐山农科所的说法没有根据。(二)乐恢188获得了农业部的《植物新品种权证书》,品种权人为乐山农科所与德农公司,具有对抗不特定多数人的公信力。(三)原审法院在(2007)成民初字第98号案中己经认定了冈优188的父本为乐恢188,乐恢188的品种权人为德农公司和乐山农科所。根据既判力原理,己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中认定的法律事实对以后案件的审理具有约束力。三、德润公司上诉称其通过合法的转让方式获得使用乐恢188生产冈优188权利的说法错误。(一)德润公司所称的一系列交易关系只是合同关系,只能约束合同各方当事人,不得对抗第三方。德农公司通过《植物新品种权证书》获得对乐恢188的品种权,该权利经过了政府机关的公示,具有绝对的公信力。因此,德润公司不能用其与其他民事主体签订的系列交易合同约定的内容来对抗德农公司获得的对乐恢188享有的品种权。(二)邓学孺代表乐山农科所与龙太康签订的《终止聘用协议》中约定龙太康享有使用冈优188权利的内容违法,此约定无效。邓学孺未经德农公司许可擅自代表乐山农科所与龙太康签订的协议侵犯了德农公司的植物新品种权,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该协议内容无效。龙太康并没有依法取得对冈优188和乐恢188的使用权,德润公司所称的其通过一系列交易行为取得使用乐恢188生产并销售冈优188的权利并不存在。邓学儒未经德农公司同意签署的授权委托书,侵犯了德农公司的合法品种权,其授权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四、德润公司不仅不是善意而是恶意进行侵犯德农公司植物新品种权的侵权行为。(一)德农公司取得了乐恢188《植物新品种权证书》,德润公司应当知道这一情况,而德润公司仍从事侵犯德农公司的乐恢188品种权的侵权行为。(二)德农公司发现德润公司进行非法宣传、销售冈优188,当即在报刊上发表律师声明,要求其停止侵权,并向农业执法部门进行了举报,但德润公司置之不理,继续进行销售。(三)本案中,涉及的植物新品种不是动产,不能适用动产的善意取得制度,德润公司称其是善意取得权利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德农公司是否独占享有使用乐恢188生产冈优188权利的问题。
德农公司与乐山农科所于2002年11月1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该协议约定,乐山农科所将选育的杂交水稻恢复系乐恢213、乐恢188及其配制的品种与德农公司独家合作开发;德农公司拥有乐山农科所以乐恢213、乐恢188配制的品种(组合)的唯一开发权;乐恢188、乐恢213所有权属于乐山农科所;合作协议生效后,双方共同申请品种权保护。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德农公司独占享有乐恢188配制的品种(组合)的开发权,包括生产、销售等。德农公司与乐山农科所之间的约定对合同相对人有效,但该约定不能对抗农业部向社会公示的冈优188申请权人,其申请人为德润公司与乐山农科所。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九条第三款规定,国有单位在国内转让申请权或者品种权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报经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实施细则(农业部分)》第十一条规定,国有单位在国内转让申请权或者品种权的,由其隶属的上级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乐山农科所与龙太康签订《终止聘用协议》约定,龙太康对冈优188的转让、开发享有独占权。乐山农科所转让冈优188申请权的行为未经其上级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因此时任乐山农科所法定代表人的邓学儒被人民法院认定构成犯罪,但邓学儒的个人行为并不影响《终止聘用协议》的效力。理由为:第一,根据2002年11月1日发布的《国务院决定取消的第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目录》,国有单位转让植物新品种申请权或者植物新品种权审批已经取消。《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九条第三款规定的“国有单位在国内转让申请权或者品种权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报经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中的“国家有关规定”发生变化,故乐山农科所2004年转让冈优188申请权,无需经其行政主管部门审批,该转让行为程序不违反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乐山农科所与龙太康签订《终止聘用协议》时,乐山农科所原法定代表人邓学儒是否超越权限,无证据证明龙太康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并且,《终止聘用协议》不仅有邓学儒的签字,还加盖有乐山农科所的公章。因此,该协议已经成立并有效。
本案中,龙太康通过《终止聘用协议》取得冈优188的申请权后,又与川兴公司与德润公司签订协议,将冈优188的申请权转让给德润公司。德润公司通过合法受让,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取得了冈优188的申请权。虽然一系列协议约定由德润公司独占冈优188的生产权、经营权和品种保护权,但2005年6月22日德润公司与乐山农科所作为共同申请人申请冈优188进行品种权保护,并已获得公告。该行为系德润公司对其享有的权利的处分。因此,本案冈优188的申请人为德润公司和乐山农科所。
二、关于德润公司使用乐恢188生产冈优188的行为在本案中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中国单位和个人申请品种权的,可以直接或者委托代理机构向审批机关提出申请”;第二十八条规定“审批机关应当自受理品种权申请之日起6个月内完成初步审查。对经初步审查合格的品种权申请,审批机关予以公告”。本案中,2003年12月31日,乐山农科所申请对水稻品种乐恢188进行品种权保护,2004年3月1日获得申请公告,2006年1月1日,申请人变更为乐山农科所与德农公司。故在2006年1月1日之前,乐恢188公告的申请人仅为乐山农科所,并无德农公司,即德农公司并非农业部2006年1月1日之前公告的申请人。因此,在2006年1月1日之前,虽然乐山农科所与德农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乐山农科所将乐恢213、乐恢188及配制的品种(组合)与德农公司独家合作开发;德农公司拥有乐山农科所以乐恢213、乐恢188配制的品种(组合)的唯一开发权;双方不得单方转让乐恢213、乐恢188给其他单位与个人。但德农公司在2006年1月1日之前并非农业部公告的水稻品种乐恢188的申请人,德农公司与乐山农科所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仅约束签订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并不具有对外的公示效力,不能因此对抗第三人。
德润公司在德农公司作为水稻品种乐恢188公告的申请人之前,通过与川兴公司、龙太康分别签订《科技成果开发协议书》、《冈优188转让协议》取得了可自行繁殖、无偿使用乐恢188用于配制冈优188的权利。且德农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德润公司与川兴公司、龙太康分别签订《科技成果开发协议书》、《冈优188转让协议》时明知德农公司与乐山农科所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及其约定的内容。故德润公司在德农公司作为乐恢188公告的申请人之前,通过签订一系列合同获得了自行繁殖、无偿使用乐恢188用于配制冈优188的权利,德润公司为商业目的将乐恢188重复使用于生产冈优188的繁殖材料并对冈优188进行销售的行为不构成对德农公司享有的乐恢188植物新品种权的侵权,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上诉人德润公司关于其自行繁殖、无偿使用乐恢188用于配制冈优188是依法获得的正当权利,并未侵犯德农公司权益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德农公司答辩称其为乐恢188的植物新品种权人,德润公司为商业目的使用乐恢188生产冈优188的行为在本案中构成侵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对经实质审查符合本条例规定的品种权申请,审批机关应当作出授予品种权的决定,颁发品种权证书,并予以登记和公告”。本案中,农业部于2006年3月1日颁发乐恢188《植物新品种权证书》,品种权人为乐山农科所和德农公司,故德农公司于2006年3月1日成为乐恢188的品种权人,在德农公司成为乐恢188公告的申请人及品种权人之前,德润公司通过签订合同受让取得使用乐恢188生产冈优188的行为,并不构成对德农公司植物新品种权的侵权。故德农公司关于德润公司使用乐恢188生产冈优188的行为对其构成植物新品种权侵权的答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德润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惟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成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德农正成种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0.551万元,其他诉讼费0.1653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0.23万元,合计0.9463万元,均由德农正成种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颜桂芝
审 判 员   刘巧英
代理审判员   陈 洪
二〇〇九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吕丽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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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 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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