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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中正科技有限公司与德农正成种业有限公司纠纷一案
提交日期:2010-12-14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0)川民终字第2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龙平路383号。
法定代表人杜会芬,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钦顺,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慧芬,女,1975年6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云溪镇文化街7组79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农正成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西区)双柏路15号。
法定代表人杨雅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勇,四川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佳,女,1982年11月8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芷泉街31号2栋4单元5号。
原审原告四川中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正公司)与原审被告德农正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农公司)植物新品种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1日作出(2009)成民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中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中正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钦顺、王慧芬,被上诉人德农正成种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勇、陈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法院查明:德农公司选育了德油22-2号杂交油菜品种,经四川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将该品种命名为富油1号。2005年7月18日,中正公司和德农公司签订《品种转让协议书》,约定德农公司将德油22-2号杂交油菜品种作价120万元转让给中正公司,由其独占享有德油22-2号杂交油菜品种的所有权和经营开发权;转让费的支付方式为,签约后的3O日内支付60万元,余款于审定后1年内付清;同时还约定,德农公司应及时向中正公司提供该品种的亲本种子及相关技术资料和服务;若因品种本身表现不佳不能使用,中正公司有权追回所付转让费并可终止协议;另约定违约责任为违约金300万元。协议生效后,经德农公司申请,2005年12月31日,该品种的选育单位变更为中正公司和德农公司,名称变更为富油3号,审定编号为川审油2005008号。中正公司在签约后即向德农公司支付转让费60万元,2007年1月16日中正公司在收到德农公司提供的署名为中正公司和德农公司的品种审定证书复印件后,以抵扣方式向德农公司支付第二笔转让费60万元。与此同时,德农公司向中正公司提供了富油3号品种的不育系、恢复系亲本种子,以及相关技术资料和服务,未提供保持系亲本种子;中正公司使用不育系、恢复系亲本种子,在2006年间生产出大量的富油3号品种繁殖材料,并在2007年度进行销售,用于大田生产。
原审法院认为,中正公司、德农公司签订《品种转让协议书》后,中正公司向德农公司支付了转让费,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德农公司的合同义务为将诉争品种的所有权和经营开发权转让给中正公司并及时向中正公司提供该品种的亲本种子及相关技术资料和服务。鉴于中正公司当庭陈述其已生产了300公斤诉争品种的繁殖材料,并在市场上公开销售,应认定德农公司已向中正公司提供了诉争品种的不育系和恢复系两种亲本种子。《品种转让协议》仅约定德农公司向中正公司提供诉争品种的亲本种子,而未具体约定所应提供的亲本种子是指不育系和恢复系两种,还是包括保持系在内的三种,对此应结合合同目的来解释这一条款。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行业标准——双低杂交油菜种子繁育技术规程(NY/T791—2004)》第5.1.1来看,三系杂交制种过程中的种子来源仅为不育系原种和良种作母本,恢复系原种和良种作父本;从种子繁育技术的实践及品种转让的交易习惯来看,育种专家或单位转让所育成的品种,该品种的亲本种子并不当然地随之一并转让,而是由该品种的受让人在每年制种前向育种人或单位提出要求,说明计划制种的时间和数量,再由育种人或单位根据上述时间和数量培育包括不育系的父本和恢复系的母本两种亲本种子,提供给受让人用于制种。根据国家行业标准和交易习惯中均未将保持系亲本种子作为制种必要条件的规定,中正公司独占受让诉争品种的合同目的可以通过德农公司将生产繁殖材料所需的不育系、恢复系亲本种子提供给中正公司,而不提供给中正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得以实现。因此,中正公司认为德农公司应免费向其提供保持系亲本种子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正公司认为生产诉争品种的繁殖材料需要两种技术资料,一是生产任何繁殖材料都需要的通用技术,二是针对诉争品种的专门技术。中正公司称其仅自行获得了通用技术,由于缺乏针对富油3号品种的专门技术,致使其生产出来的富油3号繁殖材料达不到国家标准。从植物繁殖材料的生产实践来看,每一个品种都有其自有的播种时间、移栽时间、授粉时间、种植密度和施肥方法等种植技术;在不掌握上述参数的情况下,都会影响所生产的繁殖材料的质量,甚至会产生无法生产出繁殖材料的后果。中正公司提交的《四川省农作物品种审定申请书》中已载明了诉争品种的播种时间、移栽时间、种植密度和施肥方法等种植技术,且中正公司在提交的证据清单中注明该份申请书来源于德农公司。由于转让协议中并未特别约定德农公司所应提供的技术资料和服务是除去上述种植技术或方法以外的其他技术或方法,在合同约定不明、且合同当事人对该约定的理解有不同解释的情况下,结合中正公司已实际生产出诉争品种的大量繁殖材料、并进行销售的事实应认定德农公司已向中正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相关技术资料和服务。《品种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中正公司独占受让取得诉争品种的所有权和经营开发权,且富油3号品种通过审定为中正公司支付转让费的前提条件。虽然德农公司在申请审定的过程中,将自己和中正公司列为了共同选育人,最终获得的审定证书上也载明了中正公司、德农公司为共同选育人,与合同约定的中正公司独占享有诉争品种的所有权和经营开发权的约定不符,但中正公司在收到德农公司提供的审定证书复印件后仍然向德农公司支付完了全部品种转让费,故应认为德农公司申请审定的行为变更了合同内容;中正公司在收到审定证书复印件后,中正公司对此变更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德农公司将自己作为共同选育人申请审定,并通过审定的行为并不违反品种转让协议的约定。综上,因德农公司已向中正公司提供了诉争品种的不育系和恢复系两类亲本种子,以及相关技术资料和服务,足以实现中正公司独占享有诉争品种所有权和经营开发权的合同目的,且德农公司将自己列为诉争品种共同选育人的行为已获得中正公司追认的事实,应认定德农公司不具有中正公司主张的违约行为,对中正公司认为德农公司违约、应支付违约金30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中正公司要求解除品种转让协议、德农公司返还转让费12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四川中正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 400元,由四川中正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中正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其主要理由为: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将讼争品种的所有权是否由德农公司完全转与中正公司独家享有列为争议焦点;以国家行业标准和交易习惯来认定德农公司没有提供保持系亲本种子的行为不违约是没有相关根据的;德农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交付亲本种子于中正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提供了相关技术资料和服务;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检验报告并非单方委托,系法定机构进行的法定检验,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没有理由不采信;2、一审适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关于协商变更合同的规定系错误引用,上诉人支付转让费属遵守合同约定,并非默认其变更行为;双方约定的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德农公司需提供亲本种子,而亲本种子本身就包含了保持系,所以根本无需引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关于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形;一审没有引用《种子法》及国家标准《农作物种子质量标准》的相关规定,否定南充市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检验报告,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德农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主要理由为:1、德农公司通过下属单位贵州油菜研究所已向中正公司交付300公斤的亲本种子,技术资料也一并交付,相关事实在中正公司于2008年第一次向成都中院起诉时的起诉状中也曾自认;2、品种转让协议约定的是中正公司仅享有富油3号杂交油菜品种的所有权和经营开发权,非品种亲本的任何权利,亲本仍属德农公司所有;3、中正公司混淆了“育种”和“制种”两个概念,保持系在制种过程中并不需要,也不是三系杂交油菜制种的制种亲本。4、德农公司已经完全转让富油3号品种权给中正公司;5、上诉人称富油3号品种表现不佳不能使用与事实不符。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中正公司提交了南充市嘉陵区农业局于2010年5月3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以之证实南充市嘉陵区龙泉镇农业服务中心对其乡镇辖区内的农业生产种子质量委托南充市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进行检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44条的规定。因此,在一审中提交的《南充市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报告》系法定机构检验而非上诉人单方委托。
德农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从核实,且对其证明目的持有异议,认为不符合检验的法定程序。
在二审诉讼的举证期限内,德农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但在庭审后,于2010年7月30日提交三张领条,拟证明德农公司曾代中正公司委托当地农民进行培育种子的事实。2010年8月4日,德农公司向本院提交关于保全证人王华证言的公证书一份,拟证明德农公司履行过亲本种子的交付义务。2010年8月9日,德农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明,分别是由原德农公司贵州油菜研究所的李厚英与卢维力所作关于富油3号亲本种子繁殖过程及生产移交过程的说明,拟证明德农公司曾履行过代为育种并交付亲本种子的义务。
中正公司表示不予以质证。
本院审查认为:中正公司提交的《证明》,说明了《南充市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报告》的合法性,故本院对《证明》及《南充市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报告》予以采信。对于德农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已超过本案二审举证期限,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对二审新的证据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在一审诉讼中中正公司提交证据《四川省农作物品种审定申请书》中载明:保持品种种性和种子的技术特点(杂交种含亲本):1、父本:以株行内套袋自交方式繁殖原种,经品质分析合格后下代以蚊帐隔离繁殖原种,原种内选单株经品质分析合格后,选择隔离区进行生产种繁殖。2、母本:经株行内B株套袋自交与A株杂交的方式繁殖母本原种,经品质分析合格后下代以蚊帐隔离加人工辅助授粉的方式繁殖原种,在原种内选单株经品质分析合格后,选择隔离区进行生产种繁殖。3、杂交种:选择隔离距离1 000米以上的、排灌方便的、土地肥沃的隔离区,父本9月1-5日播种,母本9月10-15日播种,亩制种地用苗床父本0.05亩、母本0.15亩,移栽苗龄5-6叶,行比1:6-8(父本:母本),亩制种地施纯氮9-13公斤,磷肥28公斤,钾肥7-10公斤,重施底肥(有机肥),追肥以活棵肥、开盘肥、腊肥三次施用为主,腊肥结合冬前中耕除草培土,亩施硼肥0.75公斤,及时防治病虫害,在冬前进行二次父母本苗期去杂,并于母本初花前将母本行中的可育株及时、彻底拔除干净;成熟后单收、单晒、单运、单储藏。栽培技术要点:1、适期播种,控制播种量:育苗移栽9月上中旬,直播9月下旬末至10月上旬播种,苗亩床播种量控制在350-400克,利于培育壮苗。2、适时移栽:移栽叶龄5-6叶,根据天气与幼苗生长情况适时移栽,一般在出苗后25-30天进行移栽。合理密植:移栽适宜密度6 000-9 000株∕亩,直播适宜密度10 000-13 000株∕亩。3、科学施肥:每亩施纯氮10-15公斤,磷肥25-30公斤,钾肥10-15公斤,重施底肥(有机肥),追肥以活棵肥、开盘肥、腊肥三次施用为主,腊肥结合冬前中耕除草培土施用,看苗施用少量苔花肥。注意施用硼肥(建议亩用量0.5-0.75公斤)。
本院认为:从中正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南充市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报告》和《电报稿》、《关于德油22-2号的商函》等证据均可认定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中正公司于2006年生产了诉争品种的繁殖材料,并在2007年进行销售。对此事实中正公司虽主张其是通过私人途径购得了富油3号杂交油菜品种不育系和恢复系的亲本种子,但其既未向本院陈述上述购买行为发生的时间、地点和相对人,也未就此主张提交任何证据材料;由于富油3号杂交油菜品种系德农公司育制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中正公司所获得的富油3号杂交油菜品种只能是从德农公司处获得。故本院认定德农公司向中正公司提供了富油3号杂交油菜品种的不育系、恢复系亲本种子,中正公司使用不育系、恢复系亲本种子,在2006年间生产出大量的富油3号品种繁殖材料,并在2007年间进行销售,用于大田生产。中正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四川省农作物品种审定申请书》已载明了品种标准、保持品种种性和种子的技术要点、栽培技术要点、适应推广区域等技术资料,故应认定德农公司向中正公司提供了富油3号杂交油菜品种的技术资料。
关于德农公司是否应向中正公司提供保持系亲本种子的问题。原审认为《品种转让协议》仅约定德农公司向中正公司提供诉争品种的亲本种子,而未具体约定所应提供的亲本种子仅指不育系和恢复系两种,还是包括保持系在内的三种,应结合合同目的来解释这一条款。并根据行业标准和交易习惯中均未将保持系亲本种子作为制种必要条件的规定,认定中正公司独占受让诉争品种的合同目的,可以通过德农公司将生产繁殖材料所需的不育系、恢复系亲本种子提供给中正公司,而不提供给中正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得以实现。因此,中正公司认为德农公司应免费向其提供保持系亲本种子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同时,《四川省农作物品种审定申请书》中载明的“保持品种种性和种子的技术要点(杂交种含亲本)”也明确了富油3号杂交油菜品种的亲本种子为:父本和母本两种亲本种子。故本院对原审该项认定予以确认。
由于二审中中正公司提交的《证明》,说明了《南充市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报告》的合法性,本院对该《证明》及《南充市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报告》予以采信。《南充市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报告》载明:对嘉陵区农泉镇农业服务中心引种的油菜品种富油3号生产田进行了田间纯度鉴定,其结果是该品种经田间鉴定纯度为77%,低于标准规定二级标准6个百分点(该项标准为≥83%)。本院认为,检验结果仅系南充市嘉陵区10.6亩进行随机抽样鉴定,检验项目也仅为纯度。因检验报告未对中正公司富油3号杂交油菜品种繁殖材料的生产过程的播种时间、移栽时间、授粉时间、种植密度和施肥方法等情况进行全面检验,故检验报告不能证明纯度为77%,低于标准规定二级标准6个百分点的原因为富油3号品种表现不佳。同时,中正公司公开销售的诉争品种繁殖材料包装袋上关于产品质量的描述与检验报告相互矛盾,还与《四川省农作物品种审定申请书》对富油3号杂交油菜品种的质量标准相互矛盾。在无其他证据与之相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中正公司认为《南充市种子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报告》证明了富油3号杂交油菜品种本身表现不佳不能使用的主张不予采纳。
双方约定“在转让后,中正公司独占享有德油22-2号品种的所有权和经营开发权。德农公司不得再向其它单位和个人转让;品种转让费120万元,中正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于德油22-2号通过审定后的30日内向德农公司支付转让费60万元,余款于四川审定后一年内付清。”可见双方对《四川省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中是由中正公司单方署名,还是共同列名并未明确约定。中正公司在签约后,获得了对富油3号杂交油菜品种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并单独进行了经营开发,故其已经取得了富油3号品种的所有权和经营开发权。中正公司认为在《四川省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上德农公司和中正公司共同列名,中正公司即未独占享有富油3号杂交油菜品种的所有权和经营开发权的理由,与其在2006年间单独生产出大量的富油3号品种繁殖材料,并在2007年间独立进行销售,用于大田生产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中正公司的该项理由不予支持。
鉴于德农公司不具有中正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违约行为,且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并未达成,本院对中正公司上诉请求违约金的主张不再进行审查认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 400元,由上诉人四川中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桦
审 判 员   张 良
代理审判员   周 静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吕丽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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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 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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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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