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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省莱阳市种子公司与山东连胜种业有限公司、原莱阳农学院请求确认不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
提交日期:2010-06-09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08)鲁民三终字第122号

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莱阳市种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旌阳路31号。
法定代表人:谭业杰,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昌君,山东博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连胜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龙门西路248号。
法定代表人:车红霞,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锦铭,男,196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系青岛农业大学员工,住青岛市城阳区明阳路287号7号楼2单元102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农业大学(原莱阳农学院)。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春阳路。
法定代表人:李宝笃,院长。
委托代理人:陈锦铭,男, 196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系原莱阳农学院员工,住青岛市城阳区明阳路287号7号楼2单元102室。
上诉人山东省莱阳市种子公司(以下简称莱阳种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连胜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胜种业公司)、原莱阳农学院请求确认不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28日作出(2007)济民三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莱阳种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莱阳种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昌君,被上诉人连胜种业公司及原莱阳农学院的委托代理人陈锦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莱阳种子公司在原审中诉称,1998年起,莱阳种子公司自原莱阳农学院处购得L189、H21玉米自交系,并在原莱阳农学院及选育人刘恩训教授的指导下,研发、繁育并推广“莱农14”玉米杂交种,掌握了该品种的生产技术并建立了销售网络。2002年,被告原莱阳农学院取得了“莱农14” 植物新品种权。自2006年起,连胜种业公司以其与原莱阳农学院签订该品种使用权许可合同为由,在明知莱阳种子公司已从事研发、繁育、推广“莱农14”玉米杂交种工作的情况下,无视莱阳种子公司的在先权利以及通过公平交易自原莱阳农学院处合法购得“莱农14”玉米杂交种的亲本L189、H21等客观事实,擅自轻率地通过报纸维权声明、律师函以及向部分地区工商局投诉等多种方式制止莱阳种子公司生产销售“莱农14”玉米杂交种。在长达一年多的期间内,两被上诉人迟迟不通过人民法院来确认是否构成侵权,致使莱阳种子公司的生产经营长期处于被动不安的受阻状态,有的产品被查封,销售市场遭到重创,商誉也遭受严重的损害。根据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莱阳种子公司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莱阳种子公司生产、销售“莱农14”玉米杂交种不侵犯两被上诉人的“莱农14”品种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莱阳农学院系涉案“莱农14”玉米新品种的品种权人,该品种于2001年6月14日申请,于2002年11月1日获得授权,品种权号为CNA20010125.0,该品种父本是L189,母本是H21,于1993年组配,培育人为原莱阳农学院刘恩训等四人。该品种于1995年获山东省“三0工程”玉米新品种筛选第一位,1996年—1997年参加山东省区试,于1999年获山东省示范许可证。该品种权目前合法有效。
1998年12月30日,莱阳种子公司从原莱阳农学院收购标注品名为L189和H21玉米种。自1999年底至2002年底,在莱阳种子公司收购和销售的种子凭证中,有标注品名为“莱农14”的玉米种。
2001年9月22日,莱阳种子公司向原莱阳农学院刘恩训支付2001年玉米研究开发费15000元、玉米代鉴定试验费5000元。2002年1月11日,莱阳种子公司从原莱阳农学院收购16000元的“莱农14” 玉米种,以此作为育种费,经手人为刘恩训。
2000年1月31日,原莱阳农学院玉米研究室出具证明:“为了莱农14号良种的示范推广,使科研成果及早转化为生产力,经与山东省种子总公司研究,将玉米研究室繁育并交付省种子总公司的莱农14号母本自交系,分一半给莱阳市种子公司。同意该公司对莱农14号繁育制种和经营”。
2002年12月20日,原莱阳农学院农学系发表“莱农14”号玉米杂交种品种权保护声明:“莱农14号的品种权人为原莱阳农学院,授权原莱阳农学院良种公司、莱阳市种子公司繁育、经营,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生产、经营莱农14号玉米杂交种均属假冒,一经发现,将依法追究当事人的责任”。
2004年3月1日,原莱阳农学院农学系给各市(区)工商局出具证明:“我院系莱农14玉米品种权益人,只授予原莱阳农学院良种公司,莱阳市种子公司两个单位生产、经营,其它单位和个人生产、经营的莱农14玉米品种均为假冒,请予依法查处”。
2005年1月,莱阳种子公司在莱阳市气象局主办的《气象科技信息》上刊登种子销售广告,其中有对“莱农14”玉米种的介绍。
2006年1月13日,原莱阳农学院与连胜种业公司签订玉米杂交种“莱农14”使用许可合同书,许可连胜种业公司在山东省范围内独家生产、销售“莱农14”玉米杂交种,许可期限为200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同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授权书,原莱阳农学院授权连胜种业公司行使“莱农14”植物新品种的一切权利,包括以连胜种业公司的名义对侵犯“莱农14”植物新品种权或利用“莱农14”植物新品种进行不正当竞争的单位和个人提起诉讼或申请行政处理等。
2006年2月至同年4月,连胜种业公司与案外人济南永丰种业有限公司就涉案品种发布维权声明二次,向莱阳种子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
2007年2月26日,原莱阳农学院在报纸上发布“莱农14”玉米品种维权公告一份。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莱农14”品种权的效力和原莱阳农学院是该品种权人均无争议。争议的焦点在于莱阳种子公司与品种权人原莱阳农学院是否是合作开发关系;莱阳种子公司对涉案品种“莱农14”是否享有合理使用权。
1、莱阳种子公司与品种权人原莱阳农学院就涉案品种“莱农14”是否为合作开发关系
首先,从涉案“莱农14”玉米新品种的研发过程来看,该品种于1993年组配,培育人为刘恩训等四人,品种选育单位为原莱阳农学院。该品种于1995年获山东省“三0工程”玉米新品种筛选第一位,1996年—1997年参加山东省区试,1998年12月30日,莱阳种子公司从原莱阳农学院收购该品种的部分亲本。2000年1月31日,原莱阳农学院玉米研究室出具证明函,证明为了涉案品种的示范推广,由莱阳种子公司和山东省种子总公司共同对“莱农14”繁育制种和经营。2002年12月20日和2004年1月31日,原莱阳农学院农学系先后出具了二份授权证明,授权莱阳市种子公司和原莱阳农学院良种公司对涉案品种进行繁育、经营。2006年8月4日,证人刘恩训出具的证言证实,涉案品种是原莱阳农学院育种成果,莱阳种子公司和山东省种子总公司共同参与了大面积繁育推广工作。上述事实表明,莱阳种子公司与山东省种子总公司和原莱阳农学院良种公司等单位虽然参与了涉案品种“莱农14”示范推广和繁育、经营。但其所从事的上述工作,均是在涉案品种已经选定出合适的父母本并组配后,为使科研成果及早转化为生产力的辅助性工作,莱阳种子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品种“莱农14”的研发中付出了创造性劳动。其次,关于莱阳种子公司主张其为研发涉案品种“莱农14”投入经费的问题。记载上述费用的三份凭证中,其中两份付款凭证载明付款原因与涉案品种无关,一份为良种收购凭证,载明莱阳种子公司从原莱阳农学院购进品名为“莱农14”的玉米杂交种,仅在备注栏注明为育种费。上述费用均载明系莱阳种子公司向原莱阳农学院刘恩训支付,而刘恩训作为涉案品种的培育人之一,其在证言中明确表示涉案品种是原莱阳农学院的科研成果,其是在原莱阳农学院工作期间完成的育种工作,莱阳种子公司作为制种基点之一仅参与了示范推广工作,并未独自或与原莱阳农学院共同进行研发“莱农14”。且上述凭证均系涉案品种申请日之后形成,此时原莱阳农学院已就涉案品种“莱农14”申报新品种权,原莱阳农学院及选育人刘恩训均不可能指导莱阳种子公司研发“莱农14”并收取其费用。而莱阳种子公司作为“莱农14”的示范推广单位之一,应当知悉该申报事实,其本身也不会就他人已经申报权利的品种进行研发并支付费用。故莱阳种子公司称其在原莱阳农学院及选育人刘恩训指导下研发“莱农14”,并支付了上述费用的主张有悖常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虽然本案莱阳种子公司与山东省种子总公司和原莱阳农学院良种公司等单位先后或同时参与了涉案品种“莱农14”的示范推广工作,但与品种权人尚不能构成合作开发关系。
2、关于莱阳种子公司是否对涉案植物品种享有使用权
本案中,因莱阳种子公司与原莱阳农学院就涉案品种“莱农14”不存在合作开发关系,亦不存在莱阳种子公司所主张的涉案品种权利归属不明确的事实。故莱阳种子公司对涉案品种不享有合理使用权。
另外,根据《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的规定,在品种权授予后,品种权人对其授权品种享有排他的独占权。因此,只有品种权人原莱阳农学院有权就涉案品种权进行处分。原莱阳农学院农学系、玉米研究室虽是从事育种研究的专门机构,但其均不是品种权人,且品种权人原莱阳农学院对其农学系、玉米研究室提供给莱阳种子公司的授权证明也明确表示不予认可。故莱阳种子公司亦不能据此继续享有对涉案品种“莱农14”的使用权。
综上,莱阳种子公司所诉其与原莱阳农学院是合作开发关系,享有涉案品种“莱农14”的使用权,并以此为由要求法院确认其生产、销售“莱农14”玉米杂交种不侵权的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莱阳种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莱阳种子公司负担。
莱阳种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基本客观,但分析评判存在逻辑错误。主要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原莱阳农学院之间存在合作开发关系,因此其享有生产经营的权利。2、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表明,原莱阳农学院的内部职能部门农学系与玉米研究所在涉案品种权授权前及授权后多次明确表示允许上诉人生产经营,农学系与玉米研究室是涉案品种权的具体研制单位,是原莱阳农学院的内部职能部门,所履行正常的职责范围内的职务行为应视为法人即原莱阳农学院的授权,因此直至原莱阳农学院明确作出不同意的意思表示之前,上诉人的行为都是获得授权的生产经营行为,因此上诉人不存在侵权的问题。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构成侵权。
被上诉人开庭时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认同,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莱阳种子公司是否对被上诉人连胜种业公司、原莱阳农学院构成植物新品种侵权。为此需要分析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上诉人莱阳种子公司与品种权人原莱阳农学院就涉案品种“莱农14”是否为合作开发关系;二是上诉人莱阳种子公司是否享有生产经营的权利,如享有,该种权利持续到何时终结。
一、关于上诉人莱阳种子公司与品种权人原莱阳农学院就涉案品种“莱农14”是否为合作开发关系的问题。
上诉人莱阳种子公司认为其与品种权人原莱阳农学院就涉案品种“莱农14”是合作开发关系,因此其享有生产经营的权利。其主要理由为当事人双方“分工参与了研究开发工作”。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规定:“合同法第三百三十五条所称分工参与研究开发工作,包括当事人按照约定的计划和分工,共同或者分别承担设计、工艺、试验、试制等工作。”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表明,“分工参与了研究开发工作”是指对技术成果的形成应当做出了创造性的贡献。主张“分工参与了研究开发工作”的当事人应当分解所涉及技术成果的实质性技术构成,提出实质性技术构成并据此实现技术方案的,在司法实践中可以认定为做出了创造性的贡献;仅提供资金、设备、材料、试验条件,进行组织管理等不属于做出创造性贡献。上诉人莱阳种子公司虽主张涉案品种权申请日之前,其参与了诸如提纯、抗风、抗病等开发、试制、推广等工作,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提纯、抗风、抗病等方面所从事的具体的工作成果,其工作成果对获得品种权所起的作用等,因此上诉人举证不足,刘恩训的证言并不明确,因此上诉人莱阳种子公司关于“分工参与研究开发”工作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关于与品种权人原莱阳农学院就涉案品种“莱农14”是合作开发关系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
二、上诉人莱阳种子公司是否享有生产经营的权利,如享有,该种权利持续到何时终结的问题。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品种权“莱农14号”于2002年11月1日获得授权,品种权人为原莱阳农学院。2000年1月31日,原莱阳农学院玉米研究室出具证明:“为了莱农14号良种的示范推广,使科研成果及早转化为生产力,经与山东省种子总公司研究,将玉米研究室繁育并交付省种子总公司的莱农14号母本自交系,分一半给莱阳市种子公司。同意该公司对莱农14号繁育制种和经营”。2002年12月20日,原莱阳农学院农学系发表“莱农14”号玉米杂交种品种权保护声明:“莱农14号的品种权人为原莱阳农学院,授权原莱阳农学院良种公司、莱阳市种子公司繁育、经营,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生产、经营莱农14号玉米杂交种均属假冒,一经发现,将依法追究当事人的责任”。2004年3月1日,原莱阳农学院农学系给各市(区)工商局出具证明:“我院系莱农14玉米品种权益人,只授予原莱阳农学院良种公司,莱阳市种子公司两个单位生产、经营,其它单位和个人生产、经营的莱农14玉米品种均为假冒,请予依法查处”。上述事实表明在涉案品种权的申请日前,审批期间与批准后,原莱阳农学院负责涉案品种权的职能部门农学系与玉米研究室先后以多种形式授权上诉人莱阳种子公司繁育、经营涉案品种权。本院认为,对法人授权应该从宽解释,法人单位的法人行为应当通过其具体的内部职能部门去实现、完成,除非相对人明知或应知内部职能部门无权办理某项行为,否则内部职能部门在其职责范围内的行为均应视为取得了法人授权,唯此,交易的安全才能保障,交易的便捷才能实现,才能真正促进经济的流通与发展。对于本案而言,农学系与玉米研究室是原莱阳农学院的内部职能部门,具体负责涉案品种的选育、试验、推广、审定、经营等具体工作,其履行职责范围内的行为应视为原莱阳农学院的授权行为。结合本案的事实,这种生产经营的授权没有期限的约定,上诉人莱阳种子公司生产经营的合理期限应持续至权利人原莱阳农学院明确表示收回授权时为止。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07年2月26日品种权人原莱阳农学院在报纸上发布“莱农14”玉米品种权维权公告,明确表示山东连胜种业有限公司是山东省范围内独家生产经营“莱农14”玉米品种的独占实施许可人,其他人无权生产经营“莱农14”玉米品种。据此,可认定品种权人已明确表示收回对其他人的授权,2007年2月26日之后,上诉人莱阳种子公司的生产经营行为应视为侵权行为。
2006年1月,连胜种业公司取得在山东省范围内独家生产、销售“莱农14”玉米杂交种权利后,于2006年2月至同年4月,连胜种业公司与案外人济南永丰种业有限公司就涉案品种在报纸上发布维权声明二次,向莱阳种子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但连胜种业公司所取得的独占实施许可权与莱阳种子公司在此之前所取得的生产经营的权利是并行不悖的两种权利,作为在后独占实施许可人,无权对权利人之前的授权行为进行干涉。连胜种业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在上述维权活动中,品种权人原莱阳农学院已将收回授权的意思表示通知给了上诉人莱阳种子公司,因此连胜种业公司维权行为的时间不能证明是品种权人原莱阳农学院收回授权的时间。本案上诉人莱阳种子公司一审起诉的时间为2007年1月15日,一审法院2007年1月16日立案,在一审立案之前上诉人莱阳种子公司的生产经营行为不侵犯品种权人的品种权。
综上,上诉人莱阳种子公司上诉请求有理,依法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清楚,但对上诉人莱阳种子公司侵权时间的认定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上诉人山东省莱阳市种子公司在一审起诉时没有侵犯被上诉人山东连胜种业有限公司、原莱阳农学院“莱农14”号品种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连胜种业有限公司、原莱阳农学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玉
代理审判员   刘晓梅
代理审判员   于志涛
二〇〇八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石 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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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 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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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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