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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诉人模德模具(苏州工业园区)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白峰、被上诉人天津格泰模具有限公司侵犯经营秘密纠纷二审
提交日期:2012-12-22        

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津高三终字第0032

上诉人(原审原告):模德模具(苏州工业园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善琪(SHAUN SHANGI HO)

委托代理人:任志同

委托代理人:陈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峰。

委托代理人:李志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格泰模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白峰。

委托代理人:李志远。

上诉人模德模具(苏州工业园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模德模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峰、被上诉人天津格泰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泰模具公司)侵犯经营秘密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民五初字第86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7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模德模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志同、陈健,被上诉人白峰及被上诉人格泰模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志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模德模具公司20051222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筹建设计、生产、加工各类模具蚀纹及轧花辊,销售本公司所生产的产品并提供相关咨询及售后服务。白峰于2007年10月8日到模德模具公司工作,双方于2008年10月8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白峰在模德模具公司任总经理职务,《员工手册》作为合同的附件。《员工手册》中,对技术、客户资料等进行了保密规定。2010年4月15日,白峰向模德模具公司提出辞职,2010年5月,白峰从模德模具公司离职。白峰在模德模具公司任职期间,双方未签订保守商业秘密协议或竞业限制协议。格泰模具公司于2010年10月13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模具、塑料制品加工、制造、销售、模具技术开发、转让。白峰在该公司任法定代表人、经理。

模德模具公司曾与案外人天津国丰模具有限公司有业务关系。格泰模具公司成立后,曾向案外人天津国丰模具有限公司发送过报价单。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作为商业秘密受法律保护的技术信息及经营信息,须是不为公众所悉知、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了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及经营信息。本案中,模德模具公司虽对其技术及经营信息采取了相应的保密措施,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保护的信息属于不为公众所悉知。而且模德模具公司也无充分证据证明白峰、格泰模具公司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或者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综上,模德模具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模德模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模德模具(苏州工业园区)有限公司负担。

模德模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1)一中民五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2、判决二被上诉人立即停止利用上诉人商业秘密、技术手段、客户信息低价恶意招揽客户的不正当竞争行为;3、判决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不正当竞争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赔偿额为格泰模具公司在侵权期间因不正当竞争行为获取的利润,白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大量证据并未予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机械、判决说理简单,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以下事实:白峰在创设格泰模具公司之前担任上诉人总经理期间,掌管上诉人的经营管理、财务行政、人事等一系列绝对权力,并曾代表上诉人拜访案外人天津国丰模具有限公司;白峰离职后即在天津设立与上诉人经营范围相同的格泰模具公司,并挖走上诉人技术骨干王文涛、熊飞、郭田等人,其中王文涛与上诉人签有竞业禁止协议;白峰以格泰模具公司的名义向天津国丰模具有限公司发送报价单、低价招揽模具蚀纹业务。白峰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商业道德,其与格泰模具公司侵犯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商业秘密,并给上诉人带来较大的经济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实事,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白峰、格泰模具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主要理由:一、白峰未与上诉人签订过保密协议和竞业禁止协议,上诉人所主张的客户名单也未采取保密措施,可以从公知渠道获取,故不构成商业秘密;二、白峰作为总经理,主要负责行政等工作,并不享有上诉人所称的绝对权力;三、白峰及格泰模具公司与案外人天津国丰模具有限公司之间并无真实交易,更不存在低价、恶意招揽客户,不构成侵犯商业秘密;四、上诉人提及的上海法院判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无误。

本院审理期间,模德模具公司提供了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苏中民终字第1102号民事裁定书及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2)园民初字第0090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于证明白峰及格泰模具公司将掌握公司商业秘密的王文涛等技术骨干挖走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侵犯了模德模具公司的合法权益。模德模具公司还提供了一份201266日有王文涛签字的《律师会谈记录》一份,用以证明王文涛已认识到其违背竞业限制协议行为的不当,并表示愿意回到模德模具公司工作。白峰、格泰模具公司对《律师会谈记录》的真实性及以上三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

结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进一步查明:1、作为白峰与模德模具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的附件,模德模具公司的《员工手册》中明确载明了“保密制度”,其中对客户资料进行了具体规定:“销售主管或业务经理主要掌握着的客户资料是模德中国的基础,业务人员不得与业务无关的人员泄露本模德中国的客户资料,不允许告诉客户模德中国对其他客户的报价”。2、白峰在模德模具公司期间任总经理职务,根据模德模具公司的《公司章程》,总经理的任务包括执行董事会的决议,根据公司章程主持公司的日常工作,具体权力和责任包括:制定和实现年度经营计划和预算、任命及撤销负责经营和管理的人员、审阅并向投资者报批会计报告、制定和修改管理规则、制定职员和员工的守则等。3、模德模具公司于2009615日支付白峰差旅费3468元,所附明细中包括白峰于2009512日前往天津国丰模具有限公司的费用。4、模德模具公司曾就模具蚀纹项目向天津国丰模具有限公司报价并一直存在相关业务往来。5格泰模具公司成立后,亦曾就模具蚀纹加工业务向天津国丰模具有限公司发送过报价单。6、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2)园民初字第009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模德模具公司与格泰模具公司在业务方面存在着重合,格泰模具公司曾向天津国丰模具有限公司进行报价,而该公司系模德模具公司客户,与模德模具公司曾经有业务往来,故可确认,格泰模具公司与模德模具公司之间存在竞争关系。该判决同时认定,原模德模具公司员工王文涛自离职后为格泰模具公司提供劳动服务的行为违反了其与模德模具公司之间的竞业限制协议,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犯经营秘密纠纷。模德模具公司虽在诉状中主张白峰、泰格模具公司侵犯了其技术秘密和经营秘密,但其并未提供有关技术秘密的证据材料,鉴于其在二审庭审期间明确表示要求保护的商业秘密为客户名单,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白峰、格泰模具公司是否侵犯了模德模具公司的经营秘密。

一、关于模德模具公司主张保护的客户名单是否构成经营秘密。

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

本案中,模德模具公司主张保护的客户名单为与其存在业务往来关系的案外人天津国丰模具有限公司,具体包括其与天津国丰模具有限公司之间的报价单,销售发票等载明的客户需求和相关报价、交易习惯及成交价格等信息。

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模德模具公司主要从事各类模具蚀纹产品的设计、生产、加工等经营项目。根据模德模具公司一审提供的报价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应当认定其与天津国丰模具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了稳定的交易关系。除公司地址等一般公知信息外,两公司在长期往来过程中就模具蚀纹加工相关业务的报价、特定项目的需求及费用负担、交易习惯等具体事项的协商和确认,需经过长期积累方能形成,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不经过努力,通过公开渠道难以获得,具有区别于公共信息的特定性,并能够给模德模具公司带来一定的竞争优势和经济利益。被上诉人虽主张该客户信息可以从公知渠道获取,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此节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同时,模德模具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以《员工守则》的方式制定了相应的保密制度,其中对于客户资料的重要性和不得泄露客户资料义务等进行了明确规定。故模德模具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符合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依法应受到相应的保护。

二、关于白峰、格泰模具公司是否侵犯了模德模具公司经营秘密及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

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违反约定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的,构成商业秘密侵权行为。

本案中,被上诉人白峰在模德模具公司任职期间,一直担任总经理职务,其工作领域全面涉及公司经营、财务、人事、管理等方面,理应有机会接触到上诉人包括客户资料在内的商业秘密,且制定职员和员工守则是总经理的权力和职责之一,其理应知晓客户资料是需要保密的信息。另外,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报销单据,可以证明白峰曾与模德模具公司的特定客户天津国丰模具有限公司进行过接触,故应认定白峰在离职前因工作关系已知悉模德模具公司在本案所主张的客户信息。白峰从模德模具公司辞职后不到半年即成立格泰模具公司,并找到原模德模具公司技术人员王文涛等人为该公司工作。根据已生效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2)园民初字第0090号民事判决的确认,模德模具公司与格泰模具公司在业务方面存在着重合,格泰模具公司曾向天津国丰模具有限公司进行报价,而该公司系模德模具公司客户,与模德模具公司有业务往来。从模德模具公司一审提交的格泰模具公司报价单可以看出,格泰模具公司向天津国丰模具有限公司提供的报价也是模具蚀纹加工价格,除因所提供具体项目的不同而在价格上存在较明显差异外,其在特定项目的需求及费用负担、交易习惯等方面,与模德模具公司主张保护的相关客户信息并无实质差异,且白峰、格泰模具公司未对该客户信息的来源作出合理解释。虽格泰模具公司与天津国丰模具有限公司之间最终并未成立实质交易关系,但报价行为表明其已将商业秘密信息用于生产经营活动,因此可以认定,白峰未经允许,将其所掌握的模德模具公司有关天津国丰模具有限公司的客户信息,披露并允许格泰模具公司使用,构成对模德模具公司经营秘密的侵犯。鉴于白峰同时为格泰模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据此可以认定格泰模具公司在明知白峰侵犯模德模具公司经营秘密的情况下,仍然使用该客户信息,亦构成侵权。故白峰、格泰模具公司共同侵犯了模德模具公司拥有的涉案客户信息经营秘密,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模德模具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因模德模具公司主张保护的客户名单仅为天津国丰模具有限公司,而格泰模具公司与该客户之间并未产生实质交易,亦无证据证明模德模具公司的实际损失及白峰、格泰模具公司的侵权获利,故应综合考虑白峰、格泰模具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损害后果,以及模德模具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至于模德模具公司主张白峰的行为违反了竞业禁止义务一节,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上诉人模德模具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民五初字第86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白峰、天津格泰模具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上诉人模德模具(苏州工业园区)有限公司涉案客户信息商业秘密,即在涉案商业秘密不为公众知悉期间,不得披露、使用、允许他人使用该商业秘密。

三、被上诉人白峰、天津格泰模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模德模具(苏州工业园区)有限公司3万元,被上诉人白峰、天津格泰模具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模德模具(苏州工业园区)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模德模具(苏州工业园区)有限公司负担350元,由被上诉人白峰、天津格泰模具有限公司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由上诉人模德模具(苏州工业园区)有限公司负担350元,由被上诉人白峰、天津格泰模具有限公司负担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长李 

    员黄砚丽

代理审判员 刘震岩

O一二年九月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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