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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天农畜牧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卞红山侵犯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
提交日期:2011-01-05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09)新民三终字第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农畜牧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木垒县原毛纺厂院内。
法定代表人:刘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文东,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红山,男,汉族,1968年6月17日出生,个体工商户,身份证号码:320911196806175310,身份证登记住址:木垒县人民北路98号院1号楼1单元302室,现住址不详。
新疆天农畜牧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农公司)因与卞红山侵犯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8)昌中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农公司委托代理人姚文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卞红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7月木垒县人民政府为庆祝木垒县成立50周年,在编辑《今日木垒》画册时,邀请个体摄影爱好者卞红山等人参与摄影制作。该画册刊登的两幅摄影作品:绒山羊图、毛纺厂车间图是由卞红山本人摄影创作。2006年天农公司从木垒县政府获得这两幅作品,并用于其企业制作的2006年、2007年、2008年的挂历中。其中2006年的挂历中使用了《绒山羊》、《毛纺厂车间》两幅图片。2007年、2008年的挂历中使用了《绒山羊》图片。挂历在全县的农牧民中发放,宣传其业务。
原审法院认为,摄影作品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任何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使用他人作品的行为均构成侵犯他人的著作权。本案应当首先明确著作权人。木垒县人民政府为庆祝木垒县成立50周年时,邀请卞红山等人参与摄影图片的制作,卞红山作为个体摄影爱好者参与此次活动,并用自己的摄影工具,完成了《绒山羊》图、《毛纺厂车间》图两幅摄影作品,被编辑在《今日木垒》画册中。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这种非职务性作品,受人委托又没有订立合同,也没有明确约定权属作品的著作权归作者,故这两幅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应属于卞红山,卞红山是著作权人。天农公司为宣传其企业,扩大影响,在其印制的三年挂历中,未经著作权人卞红山许可,单独使用了《今日木垒》画册中卞红山的《绒山羊》、《毛纺厂车间》两幅摄影作品,其行为已经侵犯卞红山的著作权,依法应当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确定著作权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方法为: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或法定赔偿。因卞红山不能提供其实际损失和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其请求法定赔偿。法定赔偿数额的确定,根据法律的规定应根据作者和作品的知名度、作品的创作难度、投入的成本及市场的影响力、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确定。卞红山作为个体摄影爱好者,在昌吉地区摄影同行中有相应的知名度,其创作的这两幅作品难度和成本不是很大,天农公司也仅是为了宣传自己的企业,将这两幅作品印制在挂历上,只在较偏远的木垒县农牧民中发放,其过错程度较轻。鉴于天农公司先后使用照片4张次,经该院咨询昌吉州文联等相关业内人士,在昌吉地区照片用于商业性的一般稿酬为500至1000元之间。根据卞红山本人的知名度、作品难度和成本及天农公司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社会影响等,该院酌定赔偿8000元。关于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请求,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侵权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其中含律师费。但律师费的承担应按照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占诉讼请求数额的比例予以确定。该院确定支付律师费1000元。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只有给权利人的信誉、社会评价带来负面影响的,才可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天农公司的行为是为了宣传自己的企业,且使用范围小,并未影响卞红山的信誉,也未带来负面影响,故卞红山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新疆天农畜牧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对《绒山羊》、《毛纺厂车间》两幅摄影作品的侵权行为。二、新疆天农畜牧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卞红山8000元。三、新疆天农畜牧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卞红山律师代理费1000元。四、驳回卞红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新疆天农畜牧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00元,卞红山承担1600元。
天农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2004年7月木垒县人民政府为庆祝木垒县成立50周年,在编辑《今日木垒》画册时,邀请个体摄影爱好者卞红山等人参与摄影制作。该画册刊登的两幅摄影作品:绒山羊图、毛纺厂车间图是由卞红山本人摄影创作。”事实上,《今日木垒》画册(包括其中的文字作品和摄影作品)是由《木垒画册》代表新疆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政府的编辑委员会主持,代表编辑委员会意志创作,并由编辑委员会承担责任的作品。在创作过程中,上诉人按照编辑委员会的要求,提供了拍摄现场和实物背景:在上诉人使用摄影作品前,取得了著作权人的同意。上述事实在一审判决中未予认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将“绒山羊图”和“毛纺厂车间图”一会认定为“非职务性作品”,一会认定为“委托作品”。事实上,本案涉诉作品属于“法人作品”,即应当适用《著作权法》第11条第三款有关“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的规定。一审法院在一个案件中既适用《著作权法》第16条,又适用第17条,显然适用法律存在逻辑上的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卞红山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卞红山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天农公司二审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今日木垒》画册,证明双方是雇佣关系,著作权归木垒县政府所有,作品署名没有卞红山的名字,卞红山只是出现在编辑委员会摄影人员之一,卞红山只是摄影人员,并非著作权人。证据2.三份政府文件,木县政发(2004)84、85号,木县党办发(2004)66号文件,证明涉案两幅作品是在木垒县成立50周年的一系列活动中形成,政府组织此次活动有具体人员分工,画册和涉案两幅作品均属于法人作品,著作权人是木垒县政府。证据3.木垒县招商局和木垒县史志办出具证明,证明画册著作权归政府所有,证明政府许可天农公司免费使用涉案两幅作品,县政府已经向卞红山支付相应报酬,属于劳务报酬。证据4.天农公司车间主任刘晓英、照片拍摄当天的当班组长朱延平出具的证言,证明拍摄当天天农公司应县政府的要求,配合县政府进行的拍摄,如果是个人要求拍摄,公司不会答应。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今日木垒》画册,可以证明画册收录了涉案作品,不能证明卞红山不是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三份政府文件可以证明木垒县政府为庆祝木垒县政府成立50周年组织了一系列活动,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木垒县招商局和木垒县史志办出具的证明,仅是单方面的认识,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天农公司职工刘晓英、朱延平的证言可以证明协助卞红山进行拍摄。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卞红山是否享有涉案两幅摄影作品的著作权。
《著作权法》第11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本案中,木垒县人民政府为庆祝木垒县成立50周年,成立编辑委员会,编辑出版了《今日木垒》画册,该画册是由编辑委员会主持,对若干照片进行整理并配以文字说明而形成的汇编作品,其体现的是木垒县人民政府成立50周年来所取得的建设成就,反映的是木垒县人民政府的创作意图,应当认定《今日木垒》画册为法人作品,其著作权人为木垒县人民政府。尽管涉案《绒山羊》、《毛纺厂车间》两幅摄影作品收录进了《今日木垒》画册这一法人作品当中,但只有与《今日木垒》画册中收录的其他摄影作品以及文字说明结合起来,才能体现《今日木垒》画册创作的整体意图。《绒山羊》、《毛纺厂车间》两幅摄影作品属于可以单独使用的作品,且单独使用时,并不能够直观的反映出其创作目的是体现木垒县人民政府成立50周年来所取得的建设成就。《绒山羊》、《毛纺厂车间》两幅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单独行使著作权。
委托作品是受托人接受他人委托,按照委托人的要求而创作完成的作品,委托作品产生过程中,委托人会提供一定的创作条件,并对受托人给予一定的报酬,但是作品是受托人创作的,是受托人付出创作劳动而取得的智力成果。因此在未约定著作权归属的情况下,本着保护作者权益的基本原则,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受托人。本案中卞红山与《今日木垒》画册编辑委员会没有劳动关系,《绒山羊》、《毛纺厂车间》两幅摄影作品是由卞红山摄影创作,应认定卞红山参与创作是基于《今日木垒》画册编辑委员会的委托。天农公司在《毛纺厂车间》摄影作品拍摄过程中提供了帮助,但摄影过程中拍摄者对构图、光线的把握以及对照相机的操作均体现了拍摄者独立创作的智力劳动。卞红山与《今日木垒》画册编辑委员会之间没有对著作权归属作出约定,《绒山羊》、《毛纺厂车间》两幅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创作人卞红山。原审法院判令天农公司未经卞红山许可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构成侵权并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天农畜牧公司认为涉案摄影作品属于法人作品,卞红山不享有著作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天农畜牧公司已预交)由天农畜牧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凡
代理审判员   郭利柱
代理审判员   刘 峰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亚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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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 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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