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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告浙江大学与被告浙江大学科慧软件有限公司侵犯名称权纠纷一案
提交日期:2012-03-23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杭西知初字第174

原告浙江大学,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余杭塘路388号。

法定代表人杨卫,校长。

委托代理人吴勇敏、周怡兵,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大学科慧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160号国际花园写字楼7层。

法定代表人朱云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文斌、郑筠,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大学(以下称原告)为与被告浙江大学科慧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称被告)侵犯名称权纠纷一案,于20105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吴勇敏和周怡兵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朱云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文斌、郑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前身为浙江大学快威电子系统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44月。浙江大学工业总公司下属企业浙江大学快威科技产业总公司是其控股股东。1999517日,浙江大学快威电子系统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被告。1999年5月20日,浙江大学快威科技产业总公司将其持有的被告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自然人叶向丹。至此,原告与被告不再存在任何投资关系。原告曾与被告多次交涉,要求其在企业名称中停止使用“浙江大学”名称,但被告至今未进行企业名称的变更。“浙江大学”校名系原告宝贵的无形资产,没有合法理由,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冠名使用。现被告在企业名称中继续使用“浙江大学”名称,必然会误导公众,给原告信誉带来严重损害。诉请判令:被告在其企业名称中停止使用“浙江大学”名称并立即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1、被告公司基本情况。证明被告的主体情况,名称及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投资关系等事实。

2、《教育部关于积极发展、规范管理高校科技产业的指导意见》。证明教育部发布的《关于积极发展、规范管理高校科技产业的指导意见》的文件内容。

3、《关于要求浙江大学科慧软件有限责任公司停止冠用浙江大学校名的函》。证明原告要求被告在其企业名称中停止使用浙江大学校名。

4、浙江大学经营性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给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函。

5、关于要求勒令浙江大学科慧软件有限责任公司停止使用浙江大学校名的函。

证据4一5,证明原告曾向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要求被告停止使用浙江大学校名。

6、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证明浙江大学快威电子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即被告前身)成立于1994年4月,作为浙江大学工业总公司下属企业的杭州浙江大学快威电脑工程公司是该公司的控股股东。

7、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证明信。证明杭州浙江大学快威电脑工程公司于1995年2月28日更名为浙江大学快威科技产业总公司。

8、公司变更申请书。证明1999年5月,浙江大学快威电子系统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被告。

9、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关于同意部分股东转让出资的决定、股东会决议——关于同意修改章程的决定、公司章程修正案、关于浙江大学快威科技产业总公司股份转让的证明、出资转让协议书。证明1999年5月20日,浙江大学快威科技产业总公司将其持有的被告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自然人叶向丹,浙江大学与被告不再存在任何投资关系。

被告辩称,被告的企业名称是经原告同意,并报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注册。被告依法享有企业名称的专用权,独立于原告校名而存在。被告名称一经核准登记,原告同意注册被告名称的民事法律关系即告成立,原告即部分让渡了校名的专用权,不再对校名享有绝对的排他权与独占权。原告撤资后不再具备被告的股东身份,不具有主张被告变更企业名称的权利。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予以驳回。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1、关于成立浙江大学快威电子系统有限责任公司的请示、关于同意组建浙江大学快威电子系统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核准登记事项。证明被告企业名称经浙江大学许可,并经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使用,被告企业名称取得合法。

2、企业名称审核表。证明被告公司变更名称经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被告企业名称合法。

3、《关于浙江大学快威科技产业总公司债权、债务承担的声明》、《关于浙江大学快威产业总公司股份转让的证明》。证明浙江大学企业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在负责处理浙江大学快威科技产业总公司的债权、债务问题过程中,均经原告同意,原告应在1999年5月20日即知道浙江大学快威产业总公司已将股份转让给叶向丹,原告现起诉已过诉讼时效。

4、关于划拨浙江大学工业总公司等四家企业在快威科技产业总公司的股权的通知、浙江大学科慧软件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原告作为浙江大学企业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的主管单位,应对被告继续使用浙江大学科慧有限责任公司名称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5、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被告于2010年6月12日通过年检,被告企业名称使用合法。

法庭质证时,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的质证意见:证据1,对被告主体情况没有异议,但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不能证明被告使用企业名称不当,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是原告单方陈述,不具有证明效力,且被告也没有收到过该文件,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证据4、5,是原告单方陈述,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恰恰证明被告取得企业名称的合法性。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8,真实性没有异议,恰恰证明被告变更企业名称经过法定程序,企业名称合法。证据9,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企业名称违法。

法庭质证时,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设立时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关系,被告可以使用浙江大学名称。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证明,被告发生股权转让后,原、被告间不存在投资关系,被告再继续使用浙江大学名称不合法。证据3,关于浙江大学快威科技产业总公司债权、债务承担的声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对象;关于浙江大学快威产业总公司股份转让的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可继续使用浙江大学名称,原告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证据4,对浙江大学关于划拨浙江大学工业总公司等四家企业在快威科技产业总公司的股权的通知,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也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对象;对浙江大学科慧软件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同意股权转让并不等同于同意被告可以继续使用浙江大学名称。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是否通过年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经审查,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认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表示未收到,本院不予确认。原、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均具有真实性,且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均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本院采信的证据记载的内容,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就本案事实确认如下:

1994年2月24日,原告向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请示要求成立浙江大学快威电子系统有限责任公司。1994年3月26日,浙江省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复原告,同意其组建浙江大学快威电子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由浙江大学快威电脑工程公司(1995年2月该公司更名为浙江大学快威科技产业总公司)、浙江印刷发行学校和轻印刷部职工朱云平等13名自然人共同出资组建。1994年4月20日,浙江大学快威电子系统有限责任公司核准成立。1999年5月13日,浙江大学快威电子系统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浙江大学科慧软件有限公司”。1999年5月20日,浙江大学快威科技产业总公司与叶向丹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浙江大学快威科技产业总公司明确将其实际认缴的被告投资额29.5万元按29.5万价格转让给叶向丹,叶向丹愿意受让;浙江大学快威科技产业总公司转让出资后,将不再享有公司股东权利,也不再对公司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000年4月12日,被告召开第一届第三次股东会,经全体股东会一致通过,同意浙江大学快威科技产业总公司将拥有的29.5万股股本转让给叶向丹,转让价格为1:1,转让总价款为29.5万元。同日,被告召开第四届第一次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通过浙江大学科慧软件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

2009年7月13日,浙江大学经营性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向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函,要求其对被告的年检问题酌情处理;2009年11月16日,浙江大学园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函,要求该局勒令被告在企业名称中停止使用“浙江大学”或“浙大”字样;均无果。原告即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法人、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享有名称权;企业法人、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有权使用、依法转让自己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名称权是法人及特殊的自然人组合依法决定、使用和改变自己名称的权利,是重要的人格权。法人名称是区别不同企事业单位的标志,进而可以区别不同的商品或服务来源,法人名称与该法人的商业信誉、商品或服务质量紧密相连,可以在相关公众中产生一定的影响力,甚至给法人的商品或服务带来广告效应。法人名称权系一种财产权,可以构成在先权,对法人名称进行攀附性使用的行为,可能导致淡化以致抹煞他人法人名称的区别性特征,损害或者可能损害他人法人名称的社会评价。在商品经济社会中,由于名称的这种属性能够带来商业上的利益,使名称成为名称权人的一项无形财产。任何人想通过使用他人名称获取商业利益,必须经过名称权人的同意,否则即构成对名称权的侵权。

本案原告浙江大学是经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的事业单位法人。浙江大学名称是原告在社会活动中,用以确定和代表自身,区分其与其他企事业单位的主要标志之一。浙江大学作为全国知名名牌高校,在国内外享有广泛的知名度和良好的声誉。经过国家多年来的大量投资,以及浙江大学自身特有的文明程度和在国内外的影响,使得其名称的含金量很高,蕴藏着巨大的社会价值和经济价值,其名称是具有较高价值的无形资产。浙江大学名称是浙江大学依法享有的决定、使用、改变自己的名称,依照法律规定转让其名称,并排除他人非法干涉、盗用或冒用的人格权。浙江大学一经依法设立,即产生名称权主体的独占使用效力,法律予以保护,他人不得再使用该名称;未经许可而使用者,即为侵犯名称权。

本案被告的企业名称中包含有“浙江大学”名称,与原告的单位名称相同。对被告是否侵犯原告的名称权,要区分两个阶段。首先,即第一阶段,由于本案被告是原告于1994224日发文同意成立的公司,在1999520日之前,因原告的下属企业为被告的股东,原告对被告的企业名称使用“浙江大学”名称采取的是一种默认的态度,其对被告企业名称中使用“浙江大学”名称亦未明确使用的具体期限。所以,被告公司从成立至1999520日之前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浙江大学”名称,并不存在擅自或恶意。其次,第二阶段,也就是在1999年5月20日之后,在原告的下属企业从被告公司完全撤资后,被告的企业名称中仍包含“浙江大学”名称。此时,原告与被告之间已不存在任何的投资关系,原告作为“浙江大学”的名称权人,有权向被告提出停止使用“浙江大学”名称的要求,这种要求的提出可以在任何时候,且是无条件。当然,如果原告不主张,被告的企业名称中仍可包含“浙江大学”名称。但本案原告通过各种途径,要求被告在其企业名称中停止使用“浙江大学”名称;在被告未停止使用的情况下,原告又采取诉讼途径要求被告予以停止使用。此时,被告就丧失了在其企业名称中继续使用“浙江大学”名称的权利。因为,被告是在无原告许可授权亦已无其他合法依据的情况下,使用的企业名称中包含有“浙江大学”名称。该事实极易在社会上引起关于被告与原告存在某种隶属关系的联想,使消费者产生误认,客观上会造成市场的混淆,影响原告的声誉,造成原告无法控制自己这一项无形财产并从中受益的损害。被告的行为客观上给原告的名称权造成了侵害,主观上存在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有权排除被告使用“浙江大学”名称,其要求被告立即停止名称侵权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至于被告提出的其企业名称系经依法核准登记注册,应受法律保护的意见。本院认为,诚然,被告的企业名称系经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但被告的企业名称并非工商部门授予。工商行政登记是指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为实现一定的行政管理目的,根据法律、法规和规章的有关规定,依相对人的申请,对符合法定条件的涉及相对人财产权等方面的法律事实予以书面记载的行为。工商行政登记本身并不赋予相对人权利或者资格。也即,不是工商部门的登记行为赋予原告名称权。故被告以其名称系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而认为原告的起诉无法律依据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虽然本案原告的下属企业将其股权转让给自然人,即被告的股权转让时间在1999年,但被告的企业名称一直使用“浙江大学”名称,其结果构成了对原告名称权的侵犯。由于侵权行为延续至今,故被告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浙江大学科慧软件有限公司在其企业名称中立即停止使用“浙江大学”名称,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予以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

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浙江大学科慧软件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呈虹

人民陪审员  柴振兴

人民陪审员  王 伟

 

 

 

 

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吴 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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